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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仍旧笑着问:“还想光着不?”
“我想多穿点。”
看得大家好笑,林秀水也收摊了,而其他人仍旧在这里摆摊,缝补许多东西,解决很多麻烦。
桑英撑伞来接她,给她一起收东西,并且扬起光溜溜的头发来,她头发梳得很光滑了,不再乱蓬蓬的,塞给她热乎乎一块枣糕。
她一手撑伞,一手提桌子,“桌子放着我来拿,你可快吃吧,我哥做的,你一日日真够累的,跟上林塘的货郎一样,又卖东西又卖药还专治牛马人。”
“被你发现了,”林秀水拆开糖糕包的粽叶,她承认,“我以后肯定是个大名鼎鼎的裁缝“郎中”。”
林秀水觉得,陈九川不应该搞船运的,他应该做厨子去,雨天桑蚕行闲,他上半日工,下半日在自家灶房,给猫小叶炖香喷喷的猫鱼,给小荷做盐煎面、笋泼肉面。
她有好几日,下工后去对面串门,陈九川在做江鱼兜子,面皮是用粉皮做的,做灌熬大骨、薄皮春茧包子。
桑英会边吃边说:“到镇里来,跟换了个魂一样。”
“连张树,就我表哥都能混上口吃的了。”
张树要知道,肯定会狠狠呸几口,天天给他吃半生不熟的破烂东西,也叫混口吃的?
林秀水则吃得头也不抬说:“那可太好了,让他换吧,反正他之前啥样我记得。”
也没有时时去混饭,不是她要面子,而是真的忙,租了这个院子后,林秀水当真是物尽其用,接了帐设司做帐幔的活。
在嫁娶里,除了房奁、首饰、田产、珠翠、金银等等,帐幔也属于其中一样,是里头自带的东西。
用的是罗布,罗的孔眼很多,比较容易破,帐设司之前交给别的裁缝,做帐幔是做好了,但是破的洞不补,结果挂到架子上,明晃晃的几个大洞。
交给林秀水,则非常安心,她会熨罗布,会织补,而且裁得很齐整,虽说工价高,一块帐幔要六百文,出工也不算快,但是帐设司很愿意跟她打交道,要省心省力,不用时时操心。
做帐幔,林秀水有桑英和周娘子两个帮手,周娘子给银钱,而桑英纯粹无条件帮她的忙,在这个大屋子里,两人帮她扯布,她裁线,罗布的尺幅不是很宽,需要十来块长布拼缝在一块,造出层层叠叠的感觉。
尺寸各不相同,但都需要精细,在吉日前的一日里,帐设司会有人去新房铺床,就要挂上红帐幔。
林秀水会裁会熨,缝是交由缝补更好的周娘子去缝的,下雨天不用去扫街盘垃圾,能专心带孩子缝补。
她还接到了来自小女童叫声象声社的做衣活计,她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大家都各自忙于生计,林秀水给她们在刘牙嫂那买了许多旧衣,按着乔宅眷、乔嫁娶等等,改了不少衣裳。
后面她们小女童能登到瓦子上唱戏,有捧场的人,也被大家渐渐熟知,她才渐渐没有再关心。
如今春大娘打着伞,领着三个小女童过来,她面上泛红光,哪怕阴蒙蒙的雨天,也没有往前那般凄凄惨惨的愁容,钱很养人。
“我领她们三个到小娘子你这做衣裳,这会儿我们可以穿新衣裳了,”春大娘擦擦手,朝林秀水笑,她簪了满头的鲜花,“我们这社近来演了许多场,有不少人打赏,赚了好些银钱,大家都能吃饱饭了,个子还长了不少。”
“从前的衣裳也有些不合身了,我想着多做几套新的来。”
春大娘的腰杆子都直了,她笑着又低头,理理发丝再抬起头来,跟林秀水说:“不用,不用旧衣了,我们这会儿能做起新衣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