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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刻钟后,宋珩发现她终于不再像刚才那般抵触和害怕他了,便又垂首看她。
施晏微的眸光只能瞧见他墨色的发顶,还有那烛光下闪着金光的发冠,抿唇攥住他的衣料。
一刻钟后,宋珩立起身来,自去斟了一碗凉茶徐徐饮着,含笑道:“娘子这些日子好生用膳将养着,瞧着倒是长了些肉,精神头也好些了。”
施晏微显是未想到他会如此行事,懒怠理会他。
宋珩问她可要喝些水,施晏微面上尚还泛着浅浅的红晕,点了点头。
“娘子早些安歇,明日晨间带你去坊市散散心。”宋珩一壁说,一壁将盛着温水的茶碗递给施晏微,又叫外头侍立的婢女往浴房准备热水。
一时热水备好了,宋珩抱着她去沐浴,施晏微自知拗不过他,索性也就由着他去。
宋珩替她解了衣衫和罗袜,绾起袖子打横抱起放进桶中,竟是主动同她攀谈起来,说起他少时随他阿耶征战四方的事情来。
待说到幽云十六州,施晏微不知不觉间来了兴致,专心致志地听他说着幽州的景象和人情风俗,由他替她涂抹澡豆。
宋珩道幽州物产富饶,民风彪悍,易守难攻,又是北方异族人和东边海上夷人往来贸易之地,前朝的三镇叛乱,也离不开幽州的钱粮供应。
“幽州的冬日寒冷异常,不宜种茶,独有一些矮小的茶树可活,其味较南边的茶苦涩了些。”
这夜,宋珩乐此不疲地同她说了许多话,全程都是和颜悦色的,甚至存了讨好的意味在里面,施晏微面上虽表现得不大在意,却也是在耐心听他讲话,难得一回,二人能够这样平心静气地面对彼此。
宋珩抱了她出浴,见她神情轻松,心内暗自后悔,若能早些这样待她,不像从前那样过于心急地逼迫她,他二人之间的关系自不会像现在这样。
次日清晨,宋珩一早醒来,施晏微尚还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一条细白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
未醒时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子清醒过来,这才发觉手臂被她枕得发麻。
宋珩凝眸看着她的安稳睡颜,终究没忍心唤醒她,由着她又睡了一会儿,这才出声唤她起身。
用过早膳,漱了口,宋珩牵她的手,迁就她的脚步缓缓往府外去,扶着她先上了马车,这才跟着上去。
施晏微近来心情不佳,还是不想同他说话,一路上皆是沉默着。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坊市处,待停稳后,宋珩牵着她下了车,往坊里进。
宋珩偏头瞧了冯贵一眼,冯贵那厢便小跑着离了他二人身侧。
施晏微被小摊上的小玩意吸引去目光,买了些精致玩意,又往前行了数十步,忽而飞来一只鸽子般大小的赤嘴鸟,施晏微唬了一跳,忙抬起手遮住脸,阖了目。
那鸟儿却是在她额前方悬停了下来,未有下一步的举动,宋珩见状只是笑了笑,握了她的手腕往下按,“娘子莫怕,那鸟儿不伤人的。”
说话间,自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唇间安抚她道:“娘子且看着我。”
施晏微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信将疑地睁开了眼,但见宋珩将那枚铜钱捻在指尖,朝着那只赤嘴鸟伸了出去。
那赤嘴鸟像是认得铜钱,张嘴叼了那铜钱,张开翅膀风一样地飞走不见了。
“此鸟名唤赤嘴乌,由人养之便可识得归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