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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年!鹤年!我的儿……”刘氏慌慌张张冲出来, 看见下人引着进来的乔松年,登时就涌出了眼泪,跑过去抓住乔松年的手臂, 把他上上下下来回地看。
“鹤年,你没事罢?没有受伤罢?”
乔松年静静看着慌张担忧的母亲。
母亲从来没有为他这样情真意切地担心过。以前她每次看向他,都是眉头紧蹙、惊恐害怕又小心翼翼的神情。
乔老爷也快步走过来:“没事罢?你这失踪了一天一夜, 我和你娘都要担心死了,二房还来家里闹事, 真是……”
他叹一口气,打住话头,只拍拍乔松年的肩膀:“没事就好。”
乔松年垂眸看了看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心中忽而怅然失落。
原来, 只要他冠上“乔鹤年”这个名字,就可以得到他渴望已久的一切。
父母的关心疼爱,管事伙计和下人们的毕恭毕敬,还有……祁韵不曾失忆时的温柔体贴。
可是,他不是乔鹤年,他没法一辈子伪装成另一个人来生活, 他也没有道理去伪装。
他想作为独立的、完整的另一个人来生活, 可是换去了“乔鹤年”这个名字,他就一无所有了。
凭什么呢?
他也是人,他也想要完整的人生, 而不是被父母亲看成妖魔鬼怪、看成寄生在乔鹤年身上的一缕残魂。
他永远都忘不了,小时候第一次在乔鹤年身体中醒来, 对母亲说“我是松年啊”,母亲那种惊惧的眼神。
也许母亲觉得,他既然已经死了,就该完完全全地死去,不该再残存余念,打搅他们仅剩的儿子的生活罢。
父母为了维护乔鹤年、不让外人觉得他是疯子,能圆一个谎话圆这么多年,能花大力气为乔鹤年求来“安养魂魄”的灵药,为什么不愿意分一丝关心爱护给他呢?
乔松年以前总是对此满怀怨怼。
但现在,他心中却好像释然了。
没关系,没有他们的关心爱护也无所谓,他有祁韵一个就够了。
乔松年便轻声道:“父亲、母亲,我没事。”
乔老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氏依然上上下下看着他:“真的没有哪里受伤?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眼睛里全是血丝……”
乔松年道:“我在找……阿韵,找了一天一夜。”
乔老爷和刘氏登时噤了声。
一天一夜,还没有找到,只身回来的,那祁韵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刘氏捂住了胸口,又要晕过去了:“……这可怎么同亲家公亲家母交代啊!”
乔老爷连忙扶住她:“进屋说、进屋说,鹤年你也来。”
乔松年跟着他们进了院子,坐在花厅里,沉默着不做声。
丫鬟小心翼翼给他倒上了茶水,轻声道:“大少爷,喝点茶罢。”
乔松年坐着,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像是因为妻子失踪的事精神恍惚了。
刘氏擦了擦泪,见他这副消沉恍惚的模样,连忙宽慰:“鹤年哪,你也不要太担心、太自责了,都怪乔柏年和孙氏那两个蝎蛇心肠的歹毒之人!明天我们就报官,把他们全送上官府!”
她这么说了几句,乔松年依然一动不动,像根本没听进去。
乔老爷便低声道:“好了,别说了。让鹤年一个人静一静罢。”
刘氏只能打住话头,可看乔松年那副从未有过的疲倦颓丧的模样,又忍不住担心,问:“鹤年,你真的没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