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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宣认出来,这两队是元辂的近身侍卫,全都是血统纯正的北人,与他这个南人杂种绝没有半点交情。元辂考虑得很周到。抬眼一望,来祭奠的府第已有了七八家,此时三三两两聚着观望形势,桓宣躬身为礼,团团拜过:“今日原该亲身接待诸位,只因皇命在身,不可延误,祭奠之事便由傅娘子主持。”
傅云晚心里一跳,抬眼时,对上他漆黑眼眸,他向她点点头,她不由自主站起身来,听见他沉稳冷肃的声线:“谢旃是我兄弟,傅娘子是他妻子,便是我嫡亲弟妹,若有谁胆敢对傅娘子不敬,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傅云晚心里砰砰乱跳,这桩婚事虽然人尽皆知,可因为没成亲,她一直都是不尴不尬的存在,如今从他口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定下来,从今往后,她也能名正言顺为谢旃守着了。极力稳着心神走出灵堂,向庭中宾客团团行了一礼,抬眼时,桓宣正看着她:“弟妹,我走了,祭奠之事有劳你。”
桓宣穿好袜子,把裤脚放下来掖住,抬眼,看见她红红的眼梢。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与她之间,是永远也不可能绕过谢旃了,又何苦这样逼她。该放过的事便装糊涂放过吧,谢旃不是说过么,水至清则无鱼。
看看,连他自己也时常会想起谢旃,又何况是她。伸臂将她抱住,轻轻拍她,安慰着:“没事了。”
傅云晚鼻子一酸,哭出了声。不知道他说的没事是指什么,然而就好像哪里的阀门突然打开了,那些委屈惶恐,许多天的压抑苦痛突然就找到了出口,窝在他怀里发泄似的,撕心裂肺哭着。
桓宣给她擦泪,一下一下轻轻拍她的肩,低低安慰着:“没事了。”
傅云晚痛哭着。疲累到了极点,心上沉甸甸的鲜血,那些突然出现又永远消失的人,都随着眼泪和哭声一点点飘走,哭到虚脱时,哭声一点点低下去,眼泪打湿他的衣服,头脑里也失去了清醒,觉得桓宣的怀抱格外舒适,他吻她的脸,低声哄她:“乖。”
他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了。此时此刻,她也愿意做无忧无虑的孩子,在他怀里得到许多慰藉。只是越来越依赖,紧紧靠着他。
现在她安安稳稳睡着了,眉头展开,疲累后异常恬静的小脸。
桓宣将怀里人又抱紧五分,大手抚着头发,又去擦眼泪。她渐渐睡着了,呼吸发着沉,睡梦中也有哀伤,眉头紧紧蹙着,桓宣低头,手指顺着眉毛的方向,将蹙紧的眉头一点点抚平。
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安排,便是想陪她多睡一会儿,也只能忍忍了。
出门找到王澍:“人都跟上了?”
桓宣小心着将她放在榻上,自己也躺下去,挨着她拍抚着,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安静祥和,许久,听着她的呼吸渐渐绵长,桓宣轻手轻脚起身。
“跟上了,”贺兰羡忙了一整天,眼底也发着红,“等何平子到琅琊以后,就顺藤摸瓜找下去。”
桓宣颔首。檀香帅。这次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一样样都学谢旃。
“方才又排查了一遍,尸体里没有刘止。”贺兰羡又道,“也问过段祥,他说傅娘子提起的那两次他都没发现刘止,我想着要么是易容改扮,要么就是有什么蹊跷。”
难得是她看错了?桓宣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胆子小面皮薄,如果不是很有把握,绝不会冒冒失失说出口,况且她也不知道刘止之后在兖州。很可能是易容改装,瞒过了段祥。“沿这一带追查,刘止昨晚应该受了伤,跑不了太快。”
贺兰羡领命走了,天黑沉沉的,桓宣一级级集结将校,将需要统一口径的说辞传下令去。
这一次祸事不小,明天回去,必是一场狂风骤雨。但他会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