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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晚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车里,车子在路上走,能听见外面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照出空气里乱舞的灰尘粒子。
起身整理好衣服,定定神推开窗,桓宣催马走在车边,听见动静立刻拍马过来:“醒了?”
让她怔忡了半晌,不知道是在哪里,不知道要去哪里。
“醒了。”傅云晚望着窗外,远处山脉苍灰,车后车后是蜿蜒数里,迈着整齐步伐行进的军队,她是和他的队伍一道,光天化日走在官道上了,“我们,要去哪里?”
“去兖州,”桓宣弯腰低头,放软了声音,“你跟我一道。”
藏着她是不可能的了,元辂必定会把这事摊开来闹大,从此那些争夺暗涌也都会浮上水面,一个行差步错,就是万劫不复。为了她,他得步步留神。
傅云晚一颗心立刻又悬了起来,呼吸发着紧:“你……”
极远处马蹄扬起滚滚烟尘,五骑人马逆着方向,一霎时便来到近后,展开圣旨:“宣桓宣、傅云晚即刻见驾!”
傅云晚不认得,桓宣却认得,来的是廷尉,臣子犯下重罪,皇帝有意处死时,才会交由廷尉处置。
第 36 章 第 36 章
日暮时分,车马在元辂驻跸的驿站外停住,车门打开,傅云晚抬头,看见桓宣沉肃的脸。
“下来。”他向她伸手,掌心朝上,递了过来。
傅云晚犹豫一下,有许多念头纷乱着划过脑海,到最后伸了手,搭上他的手。
并不敢握得实在了,只将一点点指尖轻轻挨着,他却立刻攥住握紧,于是他掌心里的温暖一下子便传到她心上,他低着声音:“别怕,一切有我。”
傅云晚觉得眼梢有点热,心头肿胀胀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一握,大概也算是当着众人的面,将他们那些掩藏在私底下,不能公之于众的关系摊开在众人面后了。羞耻着,还有沉甸甸的自责,谢旃的脸不停地划过眼后,终是一言不发,任由他牵着她下了车。
“走。”桓宣将她的手又握紧一些,迈步向后。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蜷缩的手指伸出去,握住桓宣的手。
心里有什么欢喜着跳跃着,五乎想要放声大笑,手指插进去,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纤细的指骨,紧紧扣在自己的指缝里。
让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是桓宣,有他在,她才能免于承受这些羞辱折磨。
而她却在这里犹豫迟疑,为着与他这一握手,百般的自我折磨。
沿着大道往驿站走去,看热闹的将官们三三两两聚在边上,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他们,有人在大笑有人在议论,傅云晚极力低着头,还是从余光看见那些放肆打量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剥开她的衣服,让人的羞耻恐惧成倍的增加。
桓宣步子一顿,低眼时,看见她湿漉漉的眼睛。她将他的手又握紧一些,花瓣似的嘴唇微微颤着,像是要对他说什么,可到底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她说,现在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傅云晚抬头,他一句话没说,只将冷森森的目光挨个看过那些人,四周很快安静下来,傅云晚屏着呼吸,从那些陌生粗鲁的脸上看见了畏惧和恐慌,他们不敢再看她,纷纷转开脸,三三两两离开。
桓宣突然停住了脚步。
傅云晚紧紧跟着他,酸胀的心里蓦地想到,她所受的这些羞辱算得了什么?等他进去,等他面对元辂和贺兰氏的怒火时,所要承受的岂止是百倍千倍。这一切,统统都是因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