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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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怀里,慢慢将她的头发抚了又抚。

皮靴叩地的声响,刘止起来了,神色有些怏怏,向着她又是一礼,拍马离去。

毕竟,那是谢旃啊。

走吧。江东,建康,谢旃,这一去,大约是再不会回来了。傅云晚长长地一口气,从他怀里抬起头:“好。”

桓宣也没想到是说这个,伸手接过,余光里看见傅云晚低垂微颤的睫毛。怪道前夜她一再跟他说早就收拾好了,原来如此。谢旃是要替她澄清,他自问若是互换过来自己是绝对做不到如此的,疑心与欢喜交替着,不知第五次想起生辰那夜孔明灯下她和谢旃默默无语的对望,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放手让她去爱另一个人的吗?

桓宣沉默着接过,隔着厚厚的信封,摸到里面沉甸甸的令牌的轮廓。谢旃是为了她,她身子弱长途跋涉必要吃苦,所以送了路引令牌,叮嘱走水路走大镇甸,这样衣食住行都更方便,她也能少受些罪。

婚书庚帖,夫妻两个各自一份,如今谢旃把这些退回来,他们之间曾有的一切,从此便都是斩断了吧。

她却突然摸到前面,搂他的脖子。衣衫滑下,雪一样白的皮肤,一点胭脂红痣,血一样刺眼。

这一切,原本也可以是他的。

脑中似有什么啪的绷断。桓宣猛地抱住了傅云晚。发着狠,手臂上的肌肉鼓胀起来,迸着青筋。啪!伸手拍倒谢旃的灵位。

现在,那沉默冰冷的名字看不见了。桓宣低头,用力吻住那两瓣朝思暮想的红唇。

……

傅云晚醒来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混乱而痛楚的梦。

到处是火,烧得人从里到外都干透了,又到处是水,浇不灭火,那感觉如此真切,只让人喘不过气,窒息着绝望。破碎成一片片的就连现在浑身像是被碾过揉过,痛楚也如此真实,就好像并不是做梦,是她真真切切经历的一样。

可梦里有谢旃,他是清凉的,拥抱着亲吻着她,想这一切再真实,带她一次又一次逃出水火。傅云晚闭着眼睛,她便是再想他再念他,眼梢一点点打湿,也终归只是梦,谢旃已经不在了,也只能在梦里才能看一眼他。

却在这时候,突然听见耳边低低的鼾声。

男人的鼾声。可她身边,怎么会有男人?

浑身的毛孔一下子全都炸开了,惊恐着想叫,叫不出声,想起身,动一动手指都是痛,梦魇一般,拼命挣扎也睁不开眼睛,情急之下狠狠咬住舌尖。

痛楚刺破混沌,傅云晚终于清醒过来。

看见窗纸上微微泛着青白的晨曦,题写神主的那一面扣在桌上,看见熟悉的帐幔,不远处的案上供着谢旃的灵位,倒扣着,而她身边确乎有个男人,搂抱着她,让她枕着他的胳膊,他便在她头顶上打着鼾,头埋在他胸前,呼出的气息吹得她的头皮一阵阵发冷。

她身边,确乎是躺着个男人了,在这个清晨,在她卧房的床上。

浑身的血液全都凝固,傅云晚死死咬着,思绪凌乱断续,元辂捏着她下巴手,一点点回想起袖子里藏着的,扔了一地的簪子,她被迫吞下的药丸。她身边的男人,是元辂。

恨怒羞耻,挣扎想要再去找些什么利器,鼾声突然停住了,那男人醒了,惺忪喑哑着嗓子唤她:“绥绥。”

不是元辂。她认得这声音。

窸窸窣窣的动静,男人伸手,将她向怀里搂了搂:“绥绥。”

她认得这声音。傅云晚颤抖着抬头,在朦胧的晨光里,看见桓宣线条刚硬的下巴。

桓宣慢慢睁开眼睛。这一夜睡眠的时间极短,然而他睡得极沉,极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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