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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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现在连声音都是软的,带着梦中的余韵:“你醒了。”

低头想要吻她,眼中映入她震惊恐惧的脸,动作便顿住了。只是想要她的心太盛,她这模样并不像是欢喜,仔细看的话,满腔的柔情蜜意一瞬间沉下去,还能从中发现厌憎和愤怒。昨夜开始之前,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总以为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可能,总以为除了谢旃,她也许也会停下来,看他一眼。

现在看来,都是他妄想了。桓宣垂着眼,平静地看着她。

傅云晚发着抖,许久之后才找到声音:“你,我,我们……”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看见他健壮的麦色皮肤上细细的抓痕,看见自己光着的肩,皮肤上红红紫紫的淤痕。

脑子里嗡一声响,几乎又要晕厥过去。

桓宣催马来到往城镇去的大道上。如今有了路引令牌,也不必再从乡间绕路,可以直接去城里的大码头找船,比起这边应该更方便些。

谢旃是决定放手了,他貌如佛子,心肠却有狠绝之处,一旦决定就再不会给自己留余地。让他在释然的同时,又生出感慨和淡淡的怅惘。

想起当日兖州城门前突然放下的吊桥,杀声震天中谢旃拉他上马的手。想起兖州城外山道上猎猎的风声,青纱后谢旃苍白的面容。连他都不能忘,更何况是她。那封婚书,该当还给她。那段过往他抹不去,但他有的,是与她将来的许多年。

有许多年可以期待,又何必计较那无法更改的短短数年。

余光瞥见远处荒地上新建起的房舍,竹篱笆圈出范围,又在篱笆门口挂着牌子,写着北地的地名。这是北地流民侨居的村落,和谈之后大批流民涌进江东、淮泗,在谢旃主持下,景国在从前安置侨居的基础上又增删许多律令,允许侨民开荒,开出的荒地若能连续耕种三年以上便可到官府立契,归自己所有,又可免除三年赋税。又许侨民与本地人通婚,不得歧视打压。又在各地圈出地界建侨村,择选侨民领袖为当地吏员,率众来归的流民帅也可在军中安置职务。据他所知,何平子如今就在刘敦麾下。

“好多着呢,”边上一起砌墙的五个男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只要肯吃苦开荒,地就是你的!”

“兖州来的,”桓宣点头,“带了些本家亲戚想在这边落脚,不知道这边好不好讨生活?”

“定陶,”男人接过砖头,打量他一眼,“兄弟也是北地过来的?”

“要是壮丁肯入赘本地孤寡户,连着免五年赋税,兄弟你这样的包管许多人家抢着要!”

“盖房子还能去官府领一百钱!”

他也得尽快回去,做出他一番事业。

加上一鞭,催着乌骓往侨村走去,篱笆门里五个男人正用断砖砌墙,桓宣下马抓起五块递过去,貌似随意地问道:“兄弟是从哪里过来的?”

这些举措王澍都曾一一向他汇报过,如今他既把眼光放在天下,流民侨民便都是急需考虑的事情。北地战乱多年,十户不能存一,人力奇缺,这一趟他得好好走走看看,琢磨点适合北地的留人的法子,需得把流民都吸引到北地,地才有人耕,仗才有人打,后续许多大计才能推下去。

桓宣听着记着,一句句问着。谢旃的举措都很实在,淮泗这片战后荒土也许来年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

傍晚时分,傅云晚随着桓宣,在镇前码头上船,走水路赶往扬州。

“那天夜里,我生辰那天,放孔明灯的时候,”傅云晚抬眼看着桓宣。他那时候是不是也在?他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是不是因为看见了,误会了?“我跟他……跟他说的是,我要搬去莫愁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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