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笹百合怔怔地想着这个词,反反复复,直至人群散去,月上枝头,直至他混乱的脑海中只留下了这唯一的一个念头。
我能做什么呢。
他怔怔地想着。
我还能做些什么呢——面对一位想要在战场中死去的魔神,面对一场无可阻止的战争,面对我此时的立场和身份……
大概是,什么也做不了吧。
笹百合忽然就有了一种自己注定会死的念头。
这想法出现的猝不及防,本人却接受的如此从容,像是早早固定在他的脑海中生了根的样子,不然呢,他无法杀死魔神,他也无法阻止这场战争,而若是要让稻妻的神主亲自出手,海只的蛇神总是要做点什么,确保对方的怒火足够可以将自己斩杀。
然后他又想,她绝对不能去渊下的旧宫。
无论龙蜥和海民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牵扯,如今他们又结下了什么样的仇怨……她都不能去渊下的旧宫。
那个秘密太致命了,足以让一位魔神用命去填还嫌不够,百般小心千般设计,生怕流露出一点的破绽被人察觉问题的矛盾所在……今天之后她会无比暴怒,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即使如此,她依然不能去那里。
可我要如何开口呢?
我拿什么资格,和她开口呢。
笹百合闭上了眼睛。
——天啊。
我总不能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吧。
他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天狗沉默注视着窗外那一轮冰冷的月光,他知道,今夜的龙女不会来了,无论是因为今日稻妻不得不为之的无动于衷,还是单纯为了那片血红色的海洋,她都不会来了。
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来了。
可是他忽然又想,哪怕她不来,我应该还是可以做点什么的。
于是天狗慢慢起身,打开了今早准备好的那个孔雀木的盒子,里面装满了天狗褪羽时特意留下的漆黑羽毛,笹百合认认真真地把它们扎成了一把精巧轻盈的扇子后才重新放在盒中,羽扇充斥着大天狗巅峰期的妖力,哪怕无视其背后的意义,单纯以本身来看,这东西也是价值连城。
这把扇子能让她再来一次……应当也是最后一次了。
——但我还可以再见她一次。
他注视着盒子上扣好的金锁,忽然又想,我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可以知道她的名字了。
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幸好,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第100章
徒增寂寞
阿娜尔看见猩红的血雨自头顶落下。
那是同族的血,那是龙蜥的血,那是与此身所出同源,让海水中充斥了无尽疼痛与绝望的血。
她没有说话,无法哭泣,眼眶干涸而平静,金发少女耳畔充斥着龙蜥们或是悲哀或是暴怒的鸣吼,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并逐一以族中的仪式郑重埋葬了他们逝去的同族,尚且年幼的阿只抓着她的衣摆亦步亦趋贴着她的脚步前进,女童怯怯看着那些龙蜥的尸体,嘴唇也变得惨白。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可以在他们蜷起的尾巴之间惬意安眠。
“为什么呀,老师。”阿只声音嘶哑,眼神恍惚,孩童本来天真纯稚的眼此时写满了太过纯粹的不解与痛苦,她捏紧了手指,声音轻得可怜: “为什么呀……”
阿娜尔没有回话。
是啊,为什么呢。
时至今日,渊下的旧宫仍然困着无数被囚禁的龙蜥,他们与这被舍弃的苍白宫殿一起沉默下去,成为了海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