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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就在左手侧,推开门可见陈设典雅、摆件精致,桌案上整整六沓奏折,都是近日宁扶疏没能及时处理,而堆积下来的。
她将脑海中顾钦辞的身影暂时抛出,解开斗篷挂于屏风,在檀木椅子坐下,琢磨起几件当务之急的事。
宁常雁那日夜间还假惺惺唤她阿姊,做出一如往昔的姐弟情深模样,便说明小皇帝没想同她撕破脸皮。
想来也是,宁常雁所有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不论是敲打宋丞,还是猜忌顾延,最终都借了朝歌长公主之手排除异己。而他坐享其成,一点污名都没沾上。
他那么爱护自己的名声,这回,又怎可能留给史官残害手足这样的谈资。
说到底,他是要宁扶疏识趣儿。
主动卸下监国大权,他们就能和从前一样。
昨日沁阳姑姑规劝她的,也是同样的意思。
但在宁扶疏这里,和过去一样是不可能了。她不喜欢破镜重圆的戏码,她只相信本性难移。
既然这个皇帝疑忌成疾,心比天高。
必要之时,她不介意换一个德配其位的。
比起赵参堂那般硬碰硬的手段,宁扶疏更倾向于缓兵之计。让小皇帝放松警惕,先假意照着他的心意“识趣”还政,保住长公主的荣华地位,再徐徐图之。
而宁常雁喜欢演,她不介意陪他演。
甚至演得更逼真,更体面。
眼前这些折子,她总归要送到御前的。如果一本不批,落在小皇帝眼中,难免觉得她在发脾气,消磨掉仅存的“和气”。如果一本本全部翻过去,劳神费力不说,还会引起宁常雁多心,以为她不舍得放权,吃力不讨好。
最圆滑的方式,便是看一半,放一半。
以旧疾复发,身体每况愈下为由请辞。
她离开朝堂不要紧,但她在朝中的可用之人却不能少。宁扶疏命人把骆思衡喊了过来。
自从发现这位昔日状元郎博古通今的才华后,宁扶疏传召他念折子的次数愈渐增多,久而久之也有了些默契。
一个用简洁明了的语言梗概奏折内容,一个只需朱笔落批,能节省不少时间。
正巧连续念到好几本通篇恭维话的请安折,宁扶疏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骆思衡。”
少年读折子的声音顿了顿。
宁扶疏续道:“如若当初没有发生舞弊变故,依照惯例,大楚状元郎可自行选择任职部门,你最想去哪里?”
“那时想去翰林院做学问,但殿下现在问我……”骆思衡牵强扯动嘴角,“大理寺。”
“为何?”宁扶疏追问。
“听闻大理寺审理狱讼重案。”骆思衡道,“如果其下官员清明执法,世间定少有冤屈。但相反,如果官员徇私枉法,呵……”
他嘴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化成一声讽刺冷笑,那些凭白受的冤屈尽在不言中。
宁扶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如果本宫说,现在照样能让你进大理寺,从七品主簿开始做,但前提是用一个和骆思衡完全无关的新身份,你可愿意?”
骆思衡骤然抬眼,没有被天顶掉下来的馅饼儿砸晕,头脑清醒地问:“能接触到旧日卷宗,为自己翻案吗?”
“只要你有本事,自然可以。”宁扶疏道。
“那我愿意。”骆思衡不假思索。
在宁扶疏意料之内,她知道肯定是这么个结果,顺水推舟:“晚些本宫写封举荐信,你拿着去大理寺卿府上,日后便听他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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