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6(9/24)
又沉默了片刻,转眼看向她:“你提过的。”
舒桥恍神。
是提过。
那个时候上海迪士尼还未开放,她躺在他腿上,指着手机里的新闻说:“说要到2016年才试运行,那岂不是还要两年。”
他笑,说:“等不及的话,还有巴黎迪士尼,东京迪士尼,你有想去的吗?”
她翻身起来,想了想:“那还是巴黎吧。”
商时舟问她为什么,她掰着指头说:“到时候我可以先去橘园看画,再去吉□□看看他画得像不像,然后晚上去迪士尼看城堡烟火!”
“这么贪?”商时舟挑眉:“吉□□和迪士尼可不是一个方向,你确定赶得上?”
舒桥信誓旦旦:“你开车,什么都能赶上。”
……
回忆刹那翻涌,将此刻真的站在了Giverny的两人吞噬。
舒桥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一路的行程安排是这样。
她自己后来到橘园的时候,都忘了自己曾经还想要看看莫奈的睡莲到底画得像不像Giverny的睡莲,但商时舟还记得。
说不清他们到底是已经都向前走了好几步。
还是有谁还活在过去。
舒桥抬手去将大落地窗关上,滑轮时常有人来保养,并不难拉动,窗外的雨开始转大,溅了几滴到舒桥的手上,远处有游客在雨声中变得更朦胧的各国语言传来,隐隐约约分辨不清。
商时舟下意识抬手来帮忙,舒桥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可以忘了。”她突然说,然后抬眸看他,弯了弯唇角:“过去的那些没有兑现的事情,已经可以忘了。”
雨声从没有合闭的落地窗传进来,像是要将这一瞬的两人变得更遥远,但空气中更浓郁的水汽却好似将这份遥远重新粘稠在一起,变成睡莲池中那些比翼连枝摩肩擦踵的模样。
也有风刮进来,将纱帘撩开,将舒桥的长发和裙边拂动,再将商时舟听到舒桥这句话后、心底最后一面强撑坚固的墙彻底吹塌。
也或许,那堵墙早已不再坚固,只剩强撑,只用舒桥不愿意再陪他演下去时的一句话就会倒塌。
正如此时。
商时舟垂了垂眼。
他姿容未乱,西装一丝不苟,舒桥却觉得,自己没见过他这般颓然的样子。
商时舟的额发挡住了一点他的视线,他望过来的目光带着自嘲和苦笑。
但男人依然是光鲜的,他似乎在尽力让自己慢条斯理地镇定下来,只是他的声线却第一次带了几分无奈。
几分自我剖析后,却依然束手无策的无奈。
“可是桥桥,”他说:“如果不这样,我要怎么重新接近你?”
舒桥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笑了一声:“一步之遥,还要多近才算近?”
商时舟注视着她那个近乎冷漠的笑容,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
他的身后有闪电错综落下,游客们有的惊叫有的反而大笑,这些尘世的情感鲜活真实,有些聒噪却弥足珍贵,再随着那些飘摇而来的雨滴,冲破这四年来他为自己构筑的防御,一点点落在他的肩上和发梢。
商时舟灰蓝色的眸子只剩下了一片稠蓝,在骤暗下来的天色下,比他袖口的克什米尔蓝宝石更低沉,也更让人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