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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倾深吸一口气以平复心情。
平复失败。
她最终还是气呼呼地上了马车,任由顾简声带自己去约见的地方。
傍晚的锦月湖畔风景更多了些秋感。
临湖的白玉楼早早点上了灯笼,挂在屋檐随风轻轻晃动,昏黄柔和的光线投落下浅淡的影子,渐长渐短来回变换。
马车便停在白玉楼门口。
顾简声勒紧缰绳停了车,“我们到了。”
元倾闷闷应一声好,这才戴上帷帽随他去了楼上的雅间。
相比玉臻楼,白玉楼自然要更清净些,装潢也以素雅为主。
顾简声把人带到便转身离开。
元倾孤身进了雅间,便见屏风后的圆桌旁正坐着个熟悉的男子身影。
那人听得动静,似有些急切地起身过来。
元倾虽早就知道是要来见蔺晗之,可当瞧见人的时候还是不免愣怔。
待到他走至跟前,她方才回过神,慌张地要朝他行礼,“臣女见过圣——”
手臂却再次被一只大手托住,“阿倾,你非要与我如此么?”
那人轻轻捏着她的腕子,声音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她……怎么了吗?
元倾不明所以,茫然地抬眼看过去。
帷帽还戴在头上,薄纱遮住她的面容,隐约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
是母妃从小教她要有礼有节,当初即便是蔺晗之被废,她亦是一口一个“殿下”地唤着他,怎的如今他成了皇帝却不许她行礼了?
手腕上的力道有些大了,元倾蹙起眉头望着他。
“陛下是……心情不好么?”她站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开口,却并没挣脱他的手。
蔺晗之惊觉自己似乎抓疼了她,下意识松开手。
他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手却不自觉抬高,修长的手指缓慢地剥开那层纱帘,微凉的掌心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元倾怔怔望着他,没来得及躲闪,只小声唤了一句:“陛下——”
她话音还未落便已被人揽进了怀里,帷帽摔落在地,砸出一声闷响,她几乎整个人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好像更瘦了……
这是元倾的第一反应,随后便有酒气萦绕上鼻尖。
“你喝酒了?”她挣扎着抬起头,鼻尖刚好扫过他的下颌。
“恩,我怕自己不敢见你。”
蔺晗之声音有些闷,像极了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不敢见我……为何是不敢?”
屋里忽然静默了,就连雅间外的走廊都静得毫无声响。
良久,元倾才听得那人沉声开口:“你见到我浑身鲜血淋漓的那日,我能感觉到……你是怕我的。”
所以他忍了这几日都没敢来见她,既怕自己再吓到她,又怕她会拒绝留在京州、留在他身边。
提及此事,元倾脑中猛然晃过他从大殿走出时的模样,以及他垂下头用衣上最干净的地方擦净手上血水,他捧着琉璃戒指轻声问她是否愿意,他落寞转身离开时那瘦削的背影……
她原以为自己会怕,怕到发抖。
可眼下更多的情绪却是心疼。
“我那日,只是被吓到了。”元倾小手在他背上轻拍两下,“后来父王同我说,那日你杀的都是叛军,是坏人,是他们要杀你在先。”
蔺晗之没出声,只将人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