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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杜家满门被灭,杜亭云深受妖咒,双腿筋脉皆死,一朝沦为残废,无奈之下,只好推着轮椅,踏上去明阳宗拜师的路。
那时他才十岁,还没结丹,尚且不会御剑。
谁知竟被明阳宗无情拒绝。
明阳宗弟子的无情嘲笑,让他越发难堪。
原来,上清长老的殷切关照,都是假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论怎样的情分,都能在一朝一夕间碎裂。
山倒水涸,鱼溃鸟散。
杜亭云直挺着背脊,代表杜府,在明阳宗门前,当着明阳宗弟子的面,与上清真人割袍断了这多年情分,从此与明阳宗再无瓜葛。
可他当年才十岁,自杜府到明阳宗,一千多里,他徒手推着轮椅而来,却空空而回。
杜府没了,他不知要往哪里去。
只是盲目地、无助地推着轮椅,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天空海阔的修仙界里胡乱地飞。
寒冷浇灌全身,少年身上的袄子早已破破烂烂。
只是这场噩梦里,他好歹还有一件袄子穿。
他一直推啊推,推到手烂了一层又一层。
却误入一片严寒领地。
杜亭云双手早已疼到麻木,已使不出半点法力遮风挡雪。
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厚厚的雪里埋着石头,轮子被磕碰了一下,杜亭云一个不支,重重从轮椅上跌下来。
雪扑进了他的衣襟,他没了知觉,也没力气再爬起来。
好冷。
身体却在发烫。
有一段不属于他的,也不应该有的回忆突然涨潮般漫上心头。
他好像记得,那一年发烧,他多了一个小师父。
原来自己是有一个师父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她丢下他,突然消失了。
疯狂的雪越积越厚,淹没了他,叫他无法呼吸。
他像一条死鱼,躺在冬日冰川边,无人问津。
“杜亭云!”
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手指竭力地蜷了一下。
有人跑过来,用手拼命扒拉着雪,想把他刨出来。
“杜亭云,你醒醒,不能睡!”沈岚烟一把拽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翻了个面,拍打他冻得生出紫色创面的脸。
恍惚中,杜亭云睁开眼,满目都是她担忧的面容。
零星的记忆片段忽然钻进他的脑海。
沈岚烟抱住他,想把他拖上轮椅。
他忽而双眼泛红,抬起满是创痕、早已磨得发烂的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委屈地问她:“你去哪了……”
他眼尾蓄起的涟漪被温度冻结,凝成了细密的冰花,黏在鸦羽般的睫毛上。
他有想过,那天晚上,也许他真的因为发烧,性情大变,除了撒娇,可能还惹师父生气了。
所以她才走了。
他死死拉住她,生怕她再消失在他面前:“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你别走……别再丢下我……”
沈岚烟心头一震,任凭他手心的血蹭地她衣袖上到处都是,哽咽得喉咙口又酸又堵:
“我不走……我为你找了个家。
杜亭云,我带你回家。”
第 59 章
雪积得太快, 只一会儿功夫又厚上一层,几乎又要把他埋起来,沈岚烟使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