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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亭云扣住她的肩, 另一只手撑住轮椅, 竭力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
他满脸的冻疮, 就连手上的血都刚流出来,就冻成了鲜红的冰, 又黏着皮肉再被蹭掉, 反反复复。
这样的伤, 他却忽然笑了一下。
沈岚烟时常不知道杜亭云在笑什么,狠狠咬牙:“都要死了,你还笑得出口?”
实际上, 杜亭云浑身都疼, 又麻又疼,极寒之地风霜雨雪, 能把人冻成冰坨。
他也觉得惊奇, 只是她在身边, 他便觉得安心不已,觉得往后的每一天, 都会比今天更好, 甚至比之前的十年都好。
一想到以后,他就霍然笑了。
沈岚烟御剑把杜亭云带走。
无论是晴雪阁或是杜府,对杜亭云来说,都不能算是家。
沈岚烟带着他一路往东南方向去,直到像是飞出了识海幻境的边界, 周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果真没有吗?
若她想的那个地方不存在于幻境中,那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带着杜亭云回晴雪阁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岚烟要放弃了。
不远处的一片白雾中,突然冒出一个小点,飞近了看,竟是茫茫白海中,赫然屹立的一座孤岛。
沈岚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赌对了,无论如何,此地在杜亭云的识海中,永远都有一席之地。
她心头一软,回身笑道:“我们到啦。”
二人于沙滩上降落下来。
沈岚烟收剑,跑到不远处的木屋门前,迎着海浪的暖风和晚霞,朝杜亭云绽放出一泓绯红烂漫的笑意:“看!这是我们以后的家!”
杜亭云停在沙滩上,一寸一寸观察这木屋,双眸中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夜晚很快降临,星罗密布下,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不远处,木屋里闪烁出温暖的烛光。
杜亭云兀自用湿毛巾清洗了身体,换上干净的长衫。
他坐到塌上,沈岚烟递给他一张薄毯,给他盖着腿。
从前杜亭云总是喜欢盖毯子的。
她翻箱倒柜,想找出一瓶药来。
这屋里的细节比幻境中的别处都多,像是被记忆的主人一点一点刻进识海里,精心留存,不想遗忘似的。
不知过去的五百年中,杜亭云是如何悉心打理,怀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满心只有一个奔头:把“阿梨”复活,与她一起来这里生活。
沈岚烟闷头翻,偶然发现有一格用灵力上了锁的抽屉。
她的灵力很容易就能打开。
里面堆叠着她当初送他花束时,给他写的那些撩骚话,如今再看,沈岚烟自己都有些脸热,忙塞进角落里。
赶紧收起来,都是黑历史!
角落里有一瓶药膏。
药膏上粗糙地写着寻安和阿梨两个名字,中间还有一颗被一箭穿心的爱心。
矮小的瓶子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原本很深的刻文如今已经浅到看不清,沈岚烟抿抿唇,打开盖子,里面的药膏被保存完好,依旧散发着药草的香气。
也不知是不想用还是舍不得用,一点也没少。
“用这个吧,涂上很快就好了。”
沈岚烟坐到他身边,用指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