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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他下学回来,将披风随手扔到椅上,她立在屏风旁,看着他靠近,“表三少爷从马上跌下来,伤了右膝盖,以后怕都要坡脚走路,是你偷偷在他的马上做了手脚?”
她垂在身边的双手攥紧衣摆,知道他会这么问,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颤着声音道:“是他去岁将我推进冰湖里在先。”
她不会凫水,在冰冷的湖水中浮浮沉沉,无助与绝望拽着她的手脚,要将她拖入深渊。
她做好了被问罪的准备,却在听到他的话后全然愣住。
他目光轻柔,似雪一般明净:“我知道是你所为,但阿姝,下次记得注意点,做干净一点。”
他让她伸手,检查她手上被马镫留下的伤痕。
她未料他会这么说,不解道:“阿兄就不怪罪我?”
他抬起头:“有何可怪罪的?是他们欺负你,所以你怎么样报复回去都可以。我只是担心你,怕你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她的胸腔回荡着巨大的回音,良久,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阿兄这般照顾我,是出于怜悯,是吗?”
“是,”他几乎脱口而出,“可阿姝,我也不是谁都怜悯的。”
乐姝无法形容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呵护在手心里一样。她为了保护自己,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倒刺,可他却不曾怕被她的刺伤到,说要保护她。
他道:“你父亲是我左家的部下,你入我左家门的一刻起,我都当一辈子照顾你。今日这事我会帮你处理好,无论如何,阿兄都站在你这一边,但也请阿姝相信阿兄,有事不要再隐瞒,阿兄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她呜咽出声,紧紧抱住他,“哥哥。”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在春天后院桃花盛开时,他会抚一首新曲,她则为阿兄跳新学的舞曲。
后来不管去到哪里,她总跟在他身后,没少被阿兄的那些友人打趣,她脸涨得通红,每到这时,阿兄总会温柔地牵住她的手,让那些友人不许再开她的玩笑。
她的阿兄年纪轻轻已是惊才绝艳,百年世家锦绣堆中养出的世子,自是矜贵不凡。那时她也天真地以为,她会唤他一辈子哥哥,被他护着一辈子。
然而一切都在那个雪天全都化成了烟云。
在她十四岁那一年,楚王下旨查处左家,无数铁甲侍卫涌入府中,府邸血流成河,回荡着不尽的哀嚎声。
她与家中女眷被拖出府门,挣扎着想要逃脱,看到血河之中的阿兄,她哭着挣脱侍卫,朝他跑去。
“哥哥!”
她投入她怀里,与他一同跌跪在地,他深深拥住他,抱得比以往更深,更用力,仿佛要将她深深压入骨髓之中。
雪不断落下来,又被血染成赤红。
侍卫们上前来想要将他们分开,他不肯松开她,沙哑的声音道:“你得活下去,不管如何都要活下去,等我救你出去的……”
她惶惑不安,他眼睫沾满雪花,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双目绯红:“要相信哥哥,哥哥会来找你的。”
侍卫粗暴地用手掌捂住她的口,生生地将她从他怀里拖拽走。
“哥哥!”
她与他的指尖一点点分开,终是彻底剥离。
左家被王室清算,阖族男丁流放边关,女子则充入宫廷为女,她被关进禁庭暗室,从此开启为奴数载、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