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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医生说,他手腕上段的尺骨,连着神经、血管,完全断裂,仅剩底端一点点肌腱相连。
好在是切割性离断,创面整齐,通过手术把血管神经肌腱依次桥接,最后进行了皮肤缝合,在外部打上了支架固定,如若度过术后七十二小时危险期,断肢再植的存活率便有了保证,痊愈后也能渐渐恢复手部功能。
原本骨长白皙的手,抚着贝斯琴弦,翩翩轮换,现在却穿出钢针,被固定在床畔。
他却还能气定神闲同她说话:“抱歉,没能去看你比赛,总决赛的亚军,恭喜你了。”
殷松梦捺着气,只问:“敏因你打算怎么办?他这算故意伤害。”
“没事,能恢复,他事后也吓坏了。”
危敏因不兴奋就算好了,能被吓坏?
她全然不信,气极了,弯腰用手去摁了下他苍白的唇瓣:“这还叫没事,是不是等他拿刀捅死你才追究啊!”
她从地库跑上来的,热得后背沁汗,把开衫袖子拽掉甩在病床上,一屁股坐床边,见他又习惯性要用完好的右手去收拾她乱丢的衣裳。
“医生要你别乱动!”她噪着嗓,把开衫一捞,丢向沙发。
陡高的音量,令他不由得愣了愣,坐在床头看她的眼神迟疑了半拍。
她也觉得自己这一吼莫名其妙,倚在沙发旁,合手环胸,平静下来,盯着鞋尖说:“敏因是因为知道了我们的事,对你动手的吧?”
蒋溯抿唇没应。
病房里继续响起她的嗓音:
“敏因你想包庇还是怎样,我也管不着。”
下定决心似的,站直身体:“总之我们到今天就结束吧。”
语气轻飘飘的,足以挟着气氛下坠。
寂静无声之后,蒋溯寻回有一瞬间失焦的视线,盯着她,唇瓣隐忍到颤:“为什么?”
“你弟弟很偏激,我不想跟你搅在一起。”她略显焦躁地在沙发前踱动。
断腕的痛在刹那间锥心,眼角灼炙,他抓着最后丝希冀问:“怕他对我不利?”
“是啊,我可不想你因为跟我扯上关系断手断脚。”
“敏因就是个疯子!你这次也领会过了。”事实证明,她的观念没错,对待亲哥尚且能下这种狠手。
蒋溯深眸总算燃起丝光亮,松口气,颊边微勾:“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
“殷松梦,我手疼,你抱抱我吧。”他望着她。
她伫立不动,知道自己去抱他,意味两人就纠缠不清了。
先前她不满蒋溯目的不纯接近自己,又不愿将来迁就他对敏因的那份愧疚,加之深谙敏因的乖僻,故而提出敏因苏醒,两人结束的说法。
现如今,他清羸靠着病床,手凿钢钉支架,她也想分手,但理由更偏向顾及他安危。
她钉住了双脚不去抱他。
蒋溯掀被欲下床,她总算抬步,忿忿把他按回床头,要他别动。
依旧没有抱。
只坐在一旁摩挲着自己的腕骨,仿佛那圈也断出伤口。
数十分钟后,病房门一开,走廊轮椅上颓色靡靡的人顿时警惕,抬起视线。
看着殷松梦,眼底渐渐蓄泪。
“姐姐,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昨日傍晚,在维罗纳,尚且会因为他腿残跌了一跤的泪水而泛起丝缕愧疚,现在只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