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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也撕了块肉塞嘴里,大口嚼着,还喝了两口米酒,冷哼道,“谁知道他是哪路神仙!”
“但愿到了京都,立马消失。”
消失吗?
他似乎只是玉枢拉来凑数的,也许到了京都他与中书令府就没什么关系了。
尤枝枝希望他消失在他们面前,倒有那么丢丢希望在他无家可归的时候,忽悠到自己未来的篱笆院里。
昙花终是要走的,多一个他许会热闹一点。
有时间倒可以问问。
*
又过了一日,大军开拔。这次,兰芝骑马跟在旁边,尤枝枝休息时,“宋先生”便裹了大麾与进思一同坐到车辕上。平常时间,“宋先生”陪尤枝枝坐在马车内。
不算宽敞的马车篷内静悄悄的,只剩碌碌的马车行进之声,“宋先生”有时假寐,多半时候都在看书。
尤枝枝手里捏着颗牛肉粒,一点点肉丝捏着吃,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宋先生”身上飘移。
往往复复三五日后,在一次“宋先生”假寐时,尤枝枝再一次大胆而直率地打量着他,若有所思。
她想邀请他,可没想好如何才能说服他。
“枝儿姑娘有话要对我说?”忽而睁开的眼眸,还未淡化情绪,犹如冰封的古井,寒光闪烁,冷冽而深邃。
猝不及防地,尤枝枝打了个寒颤,一切仿佛那样的熟悉,熟悉东方溯的身影与“宋先生”分毫不差地重叠在一起,就坐在自己面前,用同样的口吻说着同样的话。
恍惚得有些失神。
尤枝枝几乎一瞬避开视线,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气,一半牛肉粒被捏成碎渣。“宋先生”目光移到她的手上,询问,“枝儿姑娘可是有烦心事。”
“啊?我没有!”
“宋先生”抬手指指尤枝枝手底的一片碎屑,“枝儿姑娘心里烦乱或想事情时,总会搅动或揉搓东西。”
尤枝枝被发现了心事,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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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缩回手,半块牛肉粒滚到“宋先生”脚边,“宋先生”两只骨白的手指从地上捏起牛肉粒,吹了吹上面的尘土,放回尤枝枝面前的矮几上。
“枝儿姑娘如果有难以决断之事。在下不才,或许可以帮枝儿姑娘解答一二。”
方才初睁眼时的冷寒仿佛成了她的错觉,他嗓音从一而终温和清淡,如一片春日薄荷,清凉爽口,渐渐让尤枝枝心情平复下来。
只是,她仍是未开口,整个人保持着畏缩和戒备的状态。
“宋先生”沉吟等待片刻,刻意将嗓音放得更低一些,“在下是否做了什么事,让枝儿姑娘害怕或不适?”
尤枝枝缓缓地摇头,目光散漫地不知看向哪里,“不是你。我只是害怕东方溯而已。”
沉暮月升,光华映进车棚里被掩去了大半,暗夜里更能激发人们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思绪。
“宋先生”脊背挺得笔直,可在他的侧影里,尤枝枝看到了一抹难以描绘的孤寂。
“东方溯的毒是我下的。”她不知怎的,向他讲起那些隐晦不能言的情感,“曾经,我也想安分地做个通房,等主母进府,希望得到恩赐做个妾室。东方溯位高权重、身形俊朗,对我这样一个佃户的女儿,算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我却为此丢了性命。”意识到此事有些离奇,尤枝枝补充道,“幸而苍天有眼,我大难不死,算是重活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