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伦纯悫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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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容淖陷入沉思,眉宇拢出纠结,格楚哈敦见状,主动出言帮她理顺一切。

“乾清宫长大的孩子,自幼随九五之尊见识乾坤广大,亦瞰众生渺小。天涯若咫尺,翻云覆雨,一切皆在鼓掌之间。积年累月,这日子过得如同串线珠子,一板一眼,看惯也习惯了至高权柄压制下的对事事绝对掌控,在一成不变的环境里学会了游刃有余。”

“直到有朝一日离开皇权震慑的乾清宫,去到前朝各部,去到旧宫王府,便会发现世事无常,自己不仅没有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利,游刃有余更是笑话。珠子断了线,人自然也跟着慌了神。”

“太子近年来行事日益狂躁,不择手段。说到底,不过是多年来被养出的藐空一切的高傲与掌控全盘的欲|望作祟,浑浑噩噩辨不清前路,只顾迫不及待把一切拉回‘正轨’。”

格楚哈敦此言委实放肆耿直,却如雷电一般强势把思绪困顿的容淖劈出一片清明。

原来如此。

容淖又头疼了,比过往每一次更加剧烈,可她却愈发清醒。

没错,她似乎在走太子的老路。

他们都一样,曾被乾清宫的至高权柄迷惑。

自负强大,实则脆弱不堪一击。

分明都厌恶甚至恐惧被君父掌控,却又潜移默化受其影响,生出把一切尽握股掌的野心。

这一刻,容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比起放血疗法带来的遗症,她更接受不了自己剥去那层‘厉害’表象下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本来,在她周密的计划里,她应该死在去年北巡的路上。

怎料意外横生,她活了下来。这之后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似乎都在逐渐脱离掌控,杂乱无章。

她开始怀疑自己,焦躁难安,却不敢深究,索性逃避,闷头把一切归咎于病情|遗症影响。

眼下,她才算彻底明白了,她的力有不逮因为她的普通,更因为她的迷茫。

从前她目的明确,想要拂开孝懿皇后亡灵上的阴霾;要保证通贵人性命无忧;还要避免身死后牵连嘠珞一干侍从。

这一步一步,都是她主动推着事走,哪怕中间偶有变故,也会设法坚定奔着目标前去。如此,普通也能挣出不普通。

而今这场新生在她意料之外,她给自己诊过脉,寿数不定,左右是不能长久的。

所以,她甚至懒得多费心思为自己的前路筹谋,得过且过。

一个普通且无目标的人,自然极易被突发之事裹挟。被动应对,就难免出现措手不及的情况。

譬如先前不惜违抗圣命,打算设法搅和掉去多罗特部和亲。

其实并非经过什么郑重其事的考量,不过是死过一次,更加不甘心受人摆布,下意识反抗罢了。

容淖虽觉得这人间不值当来,但总是被雨推着往前跑未免可悲。

容淖在诚心谢过格楚哈敦的点拨后,游魂般回到宫中,开始冥思苦想,尝试抛开所有外事外物影响,琢磨出个单纯悦己的心愿或者目标来。

可是直到御驾起行出喜峰口,北上冬猎,容淖依旧没有想出有什么正经心愿,她生平头一次知道自己竟是这般清心寡欲的人。

皇帝此行带着结亲多罗特部的心思,沿途除去按例召见蒙古各部王公问政,并未过多闲耍停歇。只在顺滦河西行时,见新建的喀勒河屯行宫修得雅致,多停留了几日,兴致颇好的访问村老。

一个多月后的下午,草原的冬雪天难得露出几分明媚模样,龙旗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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