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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夙闻言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给世子妃送一筐冰荔枝去。”
下人应声而去。
可李长夙发觉,自己看到了一半的书,如何都再看不下去。
另一头,得了冰荔枝的林觅双受宠若惊,却又不想大惊小怪,显得自己平日里没受过这等宠爱,只迤迤然剥开个光滑水嫩的荔枝,故意叹了口气笑,说她也是沾了姐妹们的光呢。
林家众人倒是没接住她极力想证明自己受宠的意思。
林妙柔虽说还没高门夫家,可也是伯府嫡女,其父在朝中虽官职不高,但多少也能说得上话,金贵物件没少见过,
而林阆虽是庶子,可伯府人丁稀薄,这一代唯有这么一个男丁,周氏也不敢当着南坪伯的面真亏待他,该有的也没怎么缺过,
甚至连林皎月,她看着那筐荔枝,想到的也不是嫡姐在故意炫耀,而是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夫人身子不适吗?”
阿环见其他人没留意到夫人的异样,便微微俯身下来,悄声问。
林皎月侧目看了她一眼,乖巧的小丫头满是不安地看着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将捧在手中的杯子放了回去,又故作轻咳,将未咽下的水偷偷哺在帕子上。
“三妹妹怎得不吃,是不喜欢吗?”
林觅双注意到她有小动作,故意点了出来,林阆与林妙柔也立即关切地看过来。
林皎月笑起来,先谢过了嫡姐与姐夫宽厚,再道今日确实身子不适,故而这生冷果品也可惜了不能多吃。
林妙柔便恍然点了点头,心中想着,贱命就是贱命。
没人注意,林皎月盯着那几盘冰荔枝,盯得眼中几欲燃起火焰。
重生回来,她极力避免重走老路,也不知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老天开眼了,除了最初在伯府花朝节那日,往后当真没叫她再重遇任何旧事,她本以为一切都已经慢慢变好了。
可一遭来了王府,重见旧景,心中已然闷闷发堵,见到这篓子冰荔枝,更仿若将她直接拉回了那一日。
前世,似乎也是这段日子,府中宴请宾客,十分热闹,宫里恰时赏了荔枝,李长夙怜她不能出门见客,便给她的小院送了一盘过去。
她欣喜若狂,以为李长夙重新记起她了,自己终于能得宠了,故而什么都没在意,从早开始便将自己打扮得娇艳又俏丽,安安心心等着世子前来。
谁知,最后来是来了个男人,却不是世子,而是府中侍卫。
那侍卫恐怕早已盯上她院子多日,知道她身份尴尬,是个不受宠的妾,当天恰好府中又来人,四处忙碌着顾不上这方小院,猝然瞧见她打扮得如此好看,终于生了熊心豹子胆,不知在何处给她下了药……
林皎月闭上眼,呼吸都带着颤抖。
她头一次有了杀人的心,知道男人身上的弱点是何处,便在那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所以瑞王府那日,冯坤要对她与长姐欲行不轨,她的杀心才来得如此果敢,如此决绝。
可惜后来问起顾玄礼那药的由来,对方只道是寻常的助兴药,并不难得,所以林皎月至今也无法确定,前世那遭,是人为,还是意外。
但不论如何,今日旧地重游,旧景重现,她都不会让旧难再演。
午膳时,林皎月面上不显,却未叫阿环走远,而是就近服侍,在屋外等着伺候的习秋见状,不由朝里多看了眼自家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