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9/12)
“危险?事实是,他们遇到的危险,从来都来自与神罗对抗的势力,比如你。”
“菲利希亚也是吗?”
“……”
他们两个,文质彬彬,优雅从容,却在毫不留情地撕扯对方的伤口。这是惯例了。谈判课程的第一节,有几个月的时间在训练他们控制情绪,自己的、敌人的。情绪失控时能暴露的信息实在太多,而如何诱导、如何辨别真伪更是重中之重。他们实在太过了解彼此,无法留情,也不能留情。
“你不能相信我,因为你已经无法停下来。”文森特会怜悯对手,他就是这种人,但是他却不会因此停下自己的步伐,“人类必须坚信自己是正确的才能活下去,而你,其中佼佼者,用了十几年说服自己,你的人生为了神罗存在,神罗就是你的一切。”红眸透着洞悉一切的清澈,再看下去仿佛要被吸进去般,但是韦德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时候移开视线,绝对不能,“所以没有必要确认,对你而言,她的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在哪里?”
“你需要她?你会需要她么?”
“你控制了她?”
“还是你想杀了她?”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已经接近厉声责问了。直到腰际被轻戳,韦德才回过神来,对上西斯内担心的视线。他又看向酒杯,倒影中的自己呼吸不匀、瞳孔扩大,简直失态至极。他根本没有放下过这件事,从来没有。他知道文森特那种人也不可能放下过去,因为他们是如此相似。
可是露克蕾西娅已经死了,菲利希亚却还活着,这就是韦德失败的开始。
“如果。”片刻,文森特轻声询问,“给你一个机会,重新选择是否下达那个命令,你怎么选?”
“没有如果。”韦德苦笑着转过头,看向专心致志收拾吧台的酒保,“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选择摧毁卡姆。这个答案令你满意了吗,菲利希亚?”
酒保没什么反应。他——她,把桌面的水擦去,然后拎着冰桶走去后台倒进下水道,再回到前台。动作很慢,手很稳。西斯内惊讶地看着那个帅气的女孩,又不住地担忧地看看韦德的表情。也许韦德应该像平时一样,作为塔克斯中锚一样的存在,让所有人心安;但是这一次,他做不到。
他只是困惑地、紧张地、却又释然地等待着。直到此刻以前,他甚至不觉得自己能认出她,孩子长大以后总是变化非常大的,不是吗?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小公主会出落成一名高贵优雅的淑女,而不是现在这样,桀骜不驯,活脱脱一个假小子。而他更想不到的是,即便如此,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恶心。”艾菲将抹布丢进桶里,伴随她的动作,西斯内暗中摸上短裙下藏的枪,“别用那个名字叫我。也别搞得像家庭伦理剧一样,你不是那种人。”
“……”是所有的父亲都会在女儿面前哑口无言,还是只有他如此?
“别紧张,小姑娘,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对老东西的命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咳了一下,原本以为只是清清嗓子,可是过了一会儿也没能停下。她越咳越厉害,似乎努力想憋着,结果一下没忍住,血从鼻子里呛了出来。蠢透了。烦躁地擦掉“鼻血”,这一次放肆让血从嘴角涌出来,擦脏了白色的衬衣。
他们静静地等待艾菲整理好自己,没有人提供帮助。
“开心吗?我很快就要死了,再也不会成为威胁。”她笑眯眯,马上又厌恶地啐了一口血沫,“可是我不开心。我不甘心。神罗好好地存在着,你还没有付出代价,我还没看着你失去一切,我得努力忍着不死,忍得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