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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可算是醒了。”
胸口的重量移开,呼吸一畅,连带着梦里那些恐惧无措一同消失。
云色微晴,他半躺在岸石上,水声叮咚乱响,古岸平江浸入远天,与混沌虚空交接成一线。
陆轻衣也似心里落下了大石头,跌坐在他身侧,拧着裙摆絮絮叨叨:“把你捞出来就叫不醒了,话本上说摁几次胸口把水压出来就好,果然有用!总算不用浪费我的血了。”
江雪鸿一时语塞。
能不能压出水说不准,但她若是再摁下去,怕是要压出血来。
陆轻衣见他不答,眉头跟着衣裙一起扭成了麻花:“喂,晏企之,还活着就吱一声,这样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风动云移,天光乍泄,少女的身影在日晕里朦胧不清,清亮的声音好似黄莺啼过空谷。
江雪鸿扬了扬一侧虎牙,沙哑轻嗤。
真是个荒唐至极的梦。
他承认,如今陆轻衣于他的确有几分特别,但她若当真沾染魔道,他绝不会留她性命。
道盟世君永远不可能徇私。
一旁,陆轻衣带着责怪的语气问:“你没用鲛珠吗?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江雪鸿撑起身,淡淡道:“昨晚神力暴动,若不是我借涅槃刺压制,你恐怕已经爆体而亡了。”
陆轻衣微微低了头——右掌心的印记果然淡了些许。
难怪她昨晚睡得那么不舒服。
而且,幻境依附于神器而存在,如果不是他一直撑着,子夜镜再像之前凄凉筝那般与她共鸣,她还得遭不少罪。
“各取所需,别指望我感激你。”陆轻衣蹬了浸满水的绣鞋,心里却一点都不心安理得。
他这般帮她,到底是为了神器还是为了她?
垂下眼,只见五只足趾排列整齐,足弓好像由象牙雕就,偏偏多了几道不规则的淡粉疤痕。
陆轻衣眉头微皱,倒干了鞋里的水,边穿鞋边道:“晏企之,你有什么不用留疤的法子吗?”
她这具身子早已绝了气,纵借着神器复生,也终究不似常人,五感已弱了不少,一但损伤又极易留疤,此前腕上的伤也是用了绯夜云衣才消了去。但为一道疤痕就得耗掉一块上品灵玉,未免太奢侈了。
江雪鸿眼眸微沉:“你若吃得了苦,不妨去羲凰陵重锻灵体。”
“什么是锻体?”
“熔岩铸骨,火精淬魂,需一寸一寸将血肉元神撕裂重组,今后除却仙器,寻常刀剑绝无可能伤得了你。”
想起梦中那滚沸的岩浆,怕疼好哭的小姑娘浑身一抖,疯狂摇头:“就当我没问过。”
江雪鸿早料得她不敢,掐了个诀弄干衣物,一把提起她,嗤道:“那便留几道疤长长记性。”
*
永朔四十四年,弱水神陨之处。
明明几里外还是白日,到某一处却突然黑了下来。
寒风孤唳,阴森可怖。河边混杂着潮腐气息与雾的霉气,东侧的水色要偏暗一些,不断有粘稠液体滴入其中,一看便知是血。血色映入玄衣道人赤红的双瞳,他机械地挥舞着神剑,汹涌的魔息在周身不住盘桓,口中不住喃喃着“师父”。
剑光冲面而来,陆轻衣一个激灵,本能地去抱身边人的胳膊,欲盖弥彰道:“我是迫于生计,你别自作多情。”
江雪鸿冷嗤着拖过她,抬手撑起金幕,出口即怼:“那短命王侯就教你这点本事?”
陆轻衣仗着神器在身,他不会把她如何,抬杠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