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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鸿不怒反笑:“贪得无厌。”
温热的大手拢着鬓发,陆轻衣盯着他深沉的眼,微抿的唇,不知怎的就一寸寸涨红了脸,变成了一只熟透的柿子。
强横又可靠,冷冽又高傲,他毫无理由地护着她的模样,真的很像司马宴啊。
留意到她灼灼的目光,江雪鸿皱起眉头,冷硬地扳过她的头:“再看就点盲穴。”
陆轻衣:“……”
“咕嘟”几声,莲华如月,在暗沉的河心一朵接一朵绽出,片刻后,青莲依次漂浮起来,水中腾起白烟,发出类似云衣相撞般的脆响,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缓缓出现。
女子长发楚楚,身形袅娜,麻绠束腰际,袖口中探出的十指没有一丝血色。她提裙起身,轻轻迈出河水,这个过程一丝声响都无,好似天仙一般。
神女无心,却连濒死的模样都是那么动魄惊心。
飞瀑流烟,落花流水,玄衣道人好像受到了某种安抚,放下剑,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棠川缓缓掀开帷帽:“重华,师父在。”
“不,你不是师父,”重华痛苦地捂住头,“师父已经跟君问弦走了……”
棠川轻轻上前,指尖微弱的神光没入他的心口:“神魔两立,我岂会与魔尊为伍。”
许久,重华眼中血雾稍稍散去,一下跪在棠川身前:“师父……”
棠川也跟着蹲坐下来,捧起他的脸,柔柔一笑:“重华,你醒了。”
重华抚上她手上锁神链留下的烙痕,微微垂下眸:“是我伤了师父……”
棠川摇摇头:“炎青二尊暂掌玉京权柄,把芥子清虚交与姜家二小子,让云儿替小晏子守着山门……重华,你做的很好。”
“剑同炉,心同道,他们三人,可安天下。”她顿了顿,又道,“君问弦那里,我已联系了羲凰……”
重华倏地绷直了脊背,一把抱过棠川:“徒儿求师父,不要再提起‘君问弦’这个名字。”
听到这熟悉的台词,江雪鸿不自然干咳一声,陆轻衣脸颊一烫。
晏老五绝对不是吃醋了,只是巧合,巧合。
“原来你都知道了。”神力将尽,棠川叹了口气,轻靠在重华怀里,“灵鲛覆族之祸是我失察,他窃我半数元神救幼妹,致我渡劫失败,事到如今,我不怪罪,但九重泉阵终究不容于世,绝不能给邪神留下复活契机。”
重华一点点环紧她渐渐变得透明的身子,嗓音压抑又沉痛:“师父总是这般心软。”
大限已至,棠川心口散出淡青光的光芒,虚握着重华的手,轻轻弯起一个笑容:“不要再被心魔控制了。”
灵蝶聚拢过来,漭瀁瑶光中,白衣神女从玄衣道人臂弯中缓缓腾起,渐渐散成点点星光,所过之处枯草返青,千树花明,烂漫得不像离别。最后,徘徊的流光化作一个传送阵,将重华囚于夜岭净化魔息。
陆轻衣隔着结界,同样感到胸中升起一片暖意,灵魂仿佛被神明抚过般安宁,眼角已不自觉湿了。
这便是神女之死,慈万物,悯众生,无悔无愧,不喜不悲。
陆轻衣擦去泪花,轻声问:“玄尊已经被神女唤醒,为什么还要逼你杀他?”
江雪鸿眼中氤氲着散不开的浓雾:“恐怕还有蹊跷。”
从永朔四十四年到八十二年,谁曾在夜岭见过重华?
乱世争锋,往来人物何止千百,他纵有心彻查,也根本无从下手。
陆轻衣垂下眼帘,虚虚握了握他的手,问:“晏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