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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敲打着窗棂,红衣墨发的侧颜映入瞳眸,陆轻衣心跳一滞。
他真心笑起来,可真是太好看了。
昔有诗人卧病长安,曾感叹车马之客“旧雨来,今雨不来”,后人因以“旧雨今雨”代指故友新知。[1]
江雪鸿向来不喜雨水。
其实哪里是雨的缘故——雨知时节,当春乃至,岁岁如斯,奈何昔年歌楼听雨的故人却一去不返。
许是因为有陆轻衣这个新知,长庚九十九年这场意外持久的雨季,居然也没那么难熬。
“那个,我最后再问一句,”陆轻衣歪头,“你那么怕水,泡澡的时候不会害怕吗?”
江雪鸿:“……”
瞧瞧,这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上上签
疯到极致,云衣记不起前世,却也忘却了今生,完全被妖族的嗜血本性所支配。
“是,我该死。”江雪鸿顿了顿,又道,“云衣,你不要死。”
当年她盗宝逃离,借助无色铃杀死师尊陆礼,就地凝丹,引来百道雷劫,险些殒命于天罚之下。
这一世,一切因果都由他担。
云衣红着眼瞪道:“你算什么东西?”
江雪鸿视线全凝在她裙侧血迹上:“你的未婚夫君。”
“骗人!”
“真话。”
云衣浑然不听他解释,挥匕便砍。
江雪鸿急于探她的伤势,不再避让着周旋,封印下无色铃,轻声道:“抱歉。”
说罢幻出一束捆妖绳,将少女牢牢牵制住。
“畜生,我杀了你!”云衣在他怀中挣扎不歇。
江雪鸿指尖凝诀,小心避开她肩头伤处,安抚道:“先疗伤,再杀我。”
温和无害的纯净灵力注入眉心,云衣抵触稍弱。杀意与暖情香的药力此消彼长,她不自主贴近男人触感冰凉的手心,口中仍道:“放开我……”
尾音含酥带腻,不合时宜染了一丝风月场惯见的欲拒还迎意味。
失血过多,脸上却呈现出不自然的酡红。江雪鸿看在眼中,眉峰微冷。
受迷香影响太久,仅靠外力疏引已经无解,但云衣魂魄不稳,更不可纵欲妄为。
白谦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心底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甚至想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拼凑完整后再杀一次,碾魂碎魄,挫骨扬灰。
周围血色狼藉,江雪鸿解下外袍铺于床面,这才小心翼翼将少女打横抱去。
结界勉强隔开一处干净的空间,察觉他的意图,云衣怒斥道:“滚!”
江雪鸿微松绳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只疗伤,不做旁的。”
云衣眼中是鲜明的憎恨,身体却不住迎合:“陆礼,你敢碰我?”
江雪鸿纠正:“江雪鸿。”
云衣全然不认:“白谦,我杀了你!”
江雪鸿仍一字一字教她:“江雪鸿。”
她杀心四起的模样,像极了陆轻衣。
其实,云衣和陆轻衣,本就是同一人。
若她一生顺遂,亦可平凡无害。但若遭受不公,便只能高筑心墙。
既然如此,他便把她当做掌中花来呵护。
“云衣,是我,江雪鸿。”
徐徐缓缓,反反复复,一笔一划在她掌心写下自己的姓名。
血肉与衣衫黏连,钻心裂骨的疼被震彻心魂的情掩盖过去,在一片乱红猩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