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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鸿避其锋芒,疾疾收剑入鞘,青玉扳指微旋,再抬眼竟也已是红瞳魔印。他徒手握住一道惊雷,袍袖飞旋盘舞间,光、电、火、冰化作一气,泰山压顶般狠攻下去,将君怜月的杀招极为霸道地冲荡开来。
凤凰长唳之中,风惨云低,乾坤震荡!
水幕冲上天际,两人被气流撞开,从高空直直坠入江心。
春江水下。
江雪鸿按下|体内煞气,昏昏闭目,任由掌心逐渐僵麻无力,任由寒意侵入四肢百骸,任由迷雾般的回忆将自己吞噬。
永朔八十二年,他终于与姜钺寻到了失踪已久的玄尊重华。
师尊入魔已深,仅凭最后的理智将自己困在夜岭,命他们二人即刻将其斩首。
除魔凶险,须以阵法为佐。
同往常那般,姜钺布阵,他入阵斩魔。
在玄尊尸身前三叩首,欲出阵时,他才陡然意识到这阵法的异样:没有生门的困阵,是杀阵。
他本欲突围,却触发阵中阵,为邪气所惑走火入魔,待清醒过来,溯冥剑已经刺穿了姜钺的胸膛。
起初,他只当这一个针对二人的陷阱,从没怀疑过姜钺。可在寒潭禁室候审之时,姜荇却告诉他,姜钺早已身染无解魔毒。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姜钺对他的行剑法势了如指掌,若是想动手脚,便再容易不过。
他竟为了君怜月,不惜设下杀阵对付他吗?
江雪鸿突然觉得,这个与自己赤心相交的人,渐渐开始变得陌生起来。
身子依旧在下坠,往事的余烬刺入心髓,脏腑间都是针扎一般的疼痛。
凄凉筝已经到手,道盟冗事也在入幻境前交代好了,不如索性借疗伤之机,在江底躺些时日,能引出君怜月背后之人最好,若有旁人胆敢作乱,正好一并收拾了。
思及此,江雪鸿彻底收了神识,灵府放空,进入深度沉眠。
十洲春秋轮转,江底却始终是一片萧寒。
玄衣男子双手叠于胸腹,袍袖浮空,血痕溶漾成雾,青丝如玄羽散开,清绝的面孔仿佛由水墨画出,气势内敛于长睫之下,似要历经数万年才能醒来。
陆轻衣被急流推着往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静静向江底沉去,像一座空城。如梦般清冷,又如雪般寂寞,比那座白玉神女像还要孤绝。
深水阻滞,加上灵力不支,步虚诀早就使不出来了,陆轻衣只能凭着半吊子凫水功夫和流月髓辅助勉强行动。
指尖数次擦过江雪鸿浮动的衣角,却始终抓不住。陆轻衣只当他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赶忙加速向下游去。
片刻后,她一手拽过他唯一还算完好的右臂扛在肩头,一手抓着溯冥剑,小心翼翼推了推他。
江雪鸿却和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陆轻衣心里咯噔一下。
纯阳之体不可久处寒水,他身上又还有寒毒,这时候自闭简直是在找死!
掣电而下的最后一招使得太猛,原本因冲力就在往下坠,这男人偏偏沉得要死,陆轻衣被一路拉着下沉。
拽着他极不方便使力,但她只要稍稍松手,两人就要被江水冲开,眼看就要被冲到隔壁大洲去了。
陆轻衣又气又急,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生死关头,你就算是个旱鸭子,倒是也爆发点求生本能啊!
水底碎片划破皮肤,吃痛之时,又是一阵巨浪迎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