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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体检加上社保问题,这关瞒不过去。要使一个公司接受一个随时可能因为病情急变而失去劳动能力的员工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即便是李灵杰这种惜才不拘小节的人,又还有另一重问题。
司明是去不得的,因为魏闻声必然会得知他患病之事。赫斯本来安全,但偏偏李灵杰又是魏闻声的旧日领导,两人的熟稔程度远在他和只有几面之缘的李灵杰之上。
但凡走漏风声,他这三年简直都白瞒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理由无法言明,白许言站起来朝李灵杰鞠躬。
“李总抬爱了,只是我真的还没有离开飞灵的想法。”
李灵杰也在喝粥,见他忽然站起来,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摆摆手:“呀,你不要这么拘束,我很欣赏你,即便是你拒绝了也没什么所谓。只是——”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在等待的间隙留意观察白许言的脸,从他脸上捕捉到局促与紧张。
便低头喝一口粥藏住成竹在胸的笑容,皮蛋猪肉的鲜香和混着米粒的醇香,沾在丰润的嘴唇上像擦了一层唇蜜。
“只是你毕竟负责了那个项目那么久,从一开始到现在,难道不是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吗?现在飞灵要把它彻底抛售,一来我们赫斯这边也想有个刚来就能上手的负责人,二来对于你自己来说,这时候放弃岂不可惜?”
她看到白许言脸上,终于掩盖不住的凝固的错愕,和不知如何开口而冻结在唇边的疑问,乘胜追击。
“白工脸色不太好,看来飞灵最近确实忙得很。唉,其实也真是的,加班加点赶工,苦得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最后多卖个十万八万的,对于赫斯来说哪有什么要紧呢?”
*
白许言匆匆迈进家门,防盗门在背后砰得重重关上,他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注视着天花板。
无论再怎么劝说自己打工也无非是为了份生计,他依旧无法抚平心中的波澜。
原来即便是到了他这般地步,也总想要在这世间有所成就,留下些什么
这也难怪,他学会放弃和妥协仅有五年,而五年之前,他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去习惯成为天之骄子。
鼻腔里忽然涌出些什么热乎乎的东西,他没觉得痛,还道是感冒未愈,扯张纸巾擦擦,摸到了满手的红。
是血。
他本能地仰起头冲进卫生间,几步路的功夫,流淌的鼻血已经在他的领口染上几朵红花。
白许言把冷水打开,洗净满手血污,又在脸颊额头不断拍打。
血一时止不住,混进流水里。橙红色打着璇儿转进下水道,持续了大概几分钟,他自曝自弃般的仰起头,期望血流止住。
短时间内血流太汹涌,仰头后顺着气管流进咽喉,血腥味忽然窜上来,恶心的感觉无法抑制。
白许言撑着洗手台撕心裂肺的呕,晚上吃下去的皮蛋瘦肉粥混着暗红的血液从胃里翻涌上来。
他抬手勉强看了一眼,心率过高提醒,正在报警。
他吐得太厉害,因为缺氧而心动过速了。
白许言被震得烦了,摘下手环丢出去。
团在地上好一阵子,胸前都被染红了,血流渐缓,胃里吐空了,短暂地消停了一阵。
他终于攒了点力气爬起来,卷一坨卫生纸把血塞住,总算从这段折磨中暂时解脱出来。又脱力跌在地上,靠着墙发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