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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开始服用靶向药以来,他虽然血象还是不算太稳定,但姑且还一直维持在一个比较安全的范围内。
跌打淤青和牙龈出血还在,没有外力作用就忽然鼻血流个不停这种事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
他尽量劝说自己今晚可能近期过度劳累后的意外,不去往疾病是否发生变化那处思考。
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洗干净手上血渍,脏衣服丢进洗衣机。
等换了新睡衣出来,看见手机还被丢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来。
魏闻声的电话。
十个未接来电。
第36章给你擦擦
白许言倒在沙发上, 手机掉在脸边上,平放着,屏幕还是亮起的, 停留在通话记录那一页。
十个鲜红的未接来电通知沉默地躺在记录栏最顶层, 过分显眼。
他犹豫着该不该拨回去, 人总不会平白无故打十个电话,只问一句你今天晚上吃的是米饭还是面条。但他现在嗓子也痛胃也痛, 鼻子里被纸团塞着, 说话都发闷。
魏闻声肯定听得出来, 然后就会刨根问底。
但他很累了, 没有力气伪装正常,也不想让对方担心。
一分钟过后, 无人触碰的手机屏幕自己暗下去,未接来电提醒一并隐入黑掉的屏幕。白许言闭上眼睛, 像把头埋进沙堆里的鸵鸟,自欺欺人的享受片刻安宁。
太累了, 胃里闹得不那么厉害, 稍微一休息就开始昏昏欲睡。
理智还没完全下岗, 白许言在心里默念绝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且不论沙发上没有被子, 天已经很冷了,他现在睡着一定会在半夜被冻醒,然后再度进入感冒发烧进医院的痛苦循环。
况且衣服虽然换过了, 还没来得及洗澡,脸上是血背上是汗,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家里更脏。被匆匆丢进洗衣机里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迹, 他又对着洗手池吐过。今晚不收拾妥当,任由秽物在空气中干燥氧化发酵, 第二天的清洁会变得十分麻烦。
道理他都懂,但眼皮沉得像是泡了三两水,用力也抬不起来。
时睡时醒之间思绪混沌,模模糊糊飘出个什么人的影子。回忆了半天,想起来是他初中班上一个不怎么受欢迎的同学。
名字叫什么早就忘了,脸也依稀朦胧,只看见对方宽大的蓝白校服上洗不净的碳素笔划痕和油污。
那男孩成绩不好人也沉默,座位总在后三排某一个角落里轮换,按说在班里应该很不引人注目。之所以还能让大家多看几眼,实在是因为他个人卫生习惯很差,隔两个位子还能闻见他身上的异味。
他们班倒没有校园霸凌的现象,只是摊上这样的同学,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嫌弃。
班主任私底下把几个班委叫到一起开会,称那同学母亲早逝父亲又没什么劳动能力,叫他们多提醒同学照顾一下那个男孩。
白许言那时年纪尚小,有时帮他讲讲数学题,轮到他值日扫卫生时,也特意留心格外给他座位附近弄得干净些。
但心里总归不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就算是经济条件差些,洗洗衣服洗洗澡总还是可以的吧?保持整洁并不会增加多少开销。
事到如今他才明白,“干净”是一件需要付出巨大隐形劳动或者金钱的事情,要么是自己的,要么是他人的。而充足的体力和健康,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奢侈品。y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