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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在的他。
他想到这儿就控制不住的要想象未来的事,有一个像是还很遥远,但时刻悬吊在头顶的“某一天”在未来等着他。
这病大概率会让他的人生变短,但真要说走到头,病程又太长了。在离开世界之前,想来还有大把的时间缠绵病榻。
到那个时候,又会是谁这么倒霉,要来承担照顾他所付出的额外时间成本?
白许言脑子里已经模模糊糊跳出个细细高的人影,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电话又响了。
被他压在右手掌心下的手机震动起来,把他整个人震得醒转过来。
手指下意识地滑动,眼睛还没睁开,来电先被接起来。
魏闻声的怒吼传过来:“你在干嘛!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下白许言彻底醒了,睁开眼睛给自己三秒钟用来发愣:“我——”
“我刚刚在洗澡。”
他和手机隔着一点距离,从睡梦中醒了来的嗓音带着点黏黏糊糊的调子,传进话筒里失了真。
对方安静了几秒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你洗了半个小时澡?”
“手机放在客厅里,没听见。”白许言听他说了才意识到,过去半个小时了?
十二点多了,后半夜了。
真令人头痛,他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继续去加班加点,好帮飞灵在最后关头多谈出几万块钱。
真是不想干了,就算是他也会觉得不相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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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白许言只听到呼呼的风声,而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听上去魏闻声在路上,兴许也是才下班。他想起来,李灵杰知道的消息,魏闻声会不会也知道了。
“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魏闻声“嗯”了一声,白许言还在等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电话却突然挂断了。
莫名其妙。
总之他醒了,白许言坐起来,试图让自己离开沙发洗漱睡觉,刚把药吞了,又感到体力耗尽,迟迟无法开展下一步行动。
然后门被敲响。
他心跳跟着加快,脑子里还没能通过逻辑得到答案之前,潜意识里似乎已经猜到是谁。
惊喜还是惊吓分不清楚,他打开门,魏闻声黑着脸走进来。
一头一身的汗,喘得比鼻塞的他还厉害。
“你怎么来了?”白许言问。
魏闻声沉默着,在白惨惨的灯光底下,一寸一寸审视着白许言。目光滑过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眼睛里的血丝,鼻腔里塞着的纸团,脸颊上干涸的血迹印子。
和空荡荡的手腕。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愤怒和恐慌一并压进身体里,一开口的语气还是柔和不起来:“你去洗澡了?”
白许言惊讶自己竟还演的下去,点点头:“然后我流鼻血了,秋天,天太干了。”
所以又出汗,所以弄脏脸,所以看起来一脸狼狈。
其实忽略前因后果,今天晚上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魏闻声环顾四周,自顾自走进洗手间,过一会儿出来,一手是他沾了血的脏衣服,一手拿着刚刚被他丢出去的手环。
“这是鼻血?”魏闻声问。
洗衣机被翻这件事让白许言感到某种冒犯,但魏闻声脸色发白,白到令他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晕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