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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为舍妹解了心头烦忧,李某愿实现当日承诺,以百两黄金相赠。”李春芳慨然道。
顾清稚淡笑:“小女家里不缺此物,侍郎莫要破费了。”
“君子一言不可反悔,李某做不来这般违背礼义之事,还望姑娘收下。”眼前少女一身朴素打扮,衣着皆为平民服制,如何能不缺这大笔财货,恐这推拒也只是出于客气罢了。
不想顾清稚似着实对黄金不以为意,目光从未瞥一眼,只笑道:“如侍郎非要以礼相赠,那小女想要求一样与百两黄金价值相等之物。”
“姑娘请讲。”
“小女想要侍郎府里池中养着的一只白龟。”
李春芳双目睁大,怀疑耳朵出了差错,不免复问:“姑娘未在调笑?”
顾清稚点头:“小女只要这一样,侍郎可不许不依。”.
门外已是夜幕初临,月色氤氲于道,略微斜向路边竹枝,拂过一片浓淡有致的清旷影子。
顾清稚捧着一只养了白龟的琉璃小缸,走到离家没多远之时,迎面忽而经过一台轿子,她不以为异,沿着道旁行前行。
倏地,轿子停了。
帘子被掀开,显出徐阶那副惊讶神情:“你怎在此?”
顾清稚先发制人:“那外公为何也在此?”
徐阶喉咙里“哼”了声,瞪她一眼:“你仔细看看这是哪条道?”
“还能是御道不成?外孙女就不配走?”
徐阶只觉夏虫不可语冰,摇摇头:“此乃从宫中回我徐府必经之路,老夫才下了值,不走这条路归家还能有意绕远了?”
“原是如此。”为防老爷子又过问自己刚做了甚么,她又抢道,“那外祖父今日下值还是晚了,看来今日宫中事情不少。”
“正是。”徐阶揉了揉眉心,似是疲劳至极,四下望了眼,确定无人后方道,“数年前进翰林院供职的那批进士也该迁的迁,升的升了,老夫为这事也伤透了脑筋,总不好厚此薄彼,尤其是严阁老的门生,若是慢待了惹人家怪罪,又多生了个弹劾的理儿。”
应是昨日晚上的事让他心存愧疚,今日竟一反常态,和外孙女多说了些朝堂上的话,以弥补祖孙之间缺失的感情。
顾清稚听了好奇:“那您是怎么端水的?”
“哪能全部端平呢?”徐阶叹气,“老夫总得多提拔几个自家学生不是?总不能让严党占了整个朝廷,清流总该有出头之日。”
“那看来您确实挺操心的,这次辅瞧着比首辅都难做。”顾清稚由衷夸道。
“可不是。老夫拔擢了一个叫邹应龙的做御史,此人敢于刚颜直谏,是个有赤胆忠心的,以后必堪大用。此外还有太岳,吏部升了他做国子监司业,这虽不是什么显官,最要紧的是做了裕王府的侍读。”
“那张先生不就是将来的帝师了?”顾清稚面上明显携了几分欢悦之色。
幸好夜晚晦暗,徐阶未能瞧清她的脸容,只呵斥她:“这话不可胡说!你记着,往后万不能于人前谈论储君之事,圣上最为忌讳,千万莫要惹祸上身。”
顾清稚乖巧应他:“您说得是。”
言罢,她提起手中琉璃缸,塞进轿子中:“既然张先生升了官,劳烦外祖父将这只白龟带给他,就说是我祝张先生仕途平步青云。”
徐阶皱眉看她:“你和太岳背地里还有甚么往来?”
顾清稚仰起脸笑得纯真:“所有的往来您都晓得,您宽心,外孙女这种事是决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