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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反应过来,搁笔,俯身吹灭了烛火:“是该睡了,你先回卧房罢。”
顾清稚望他犹然对着那道奏疏发怔,生怕他一时兴起又续灯改至清晨,由于前车之鉴太多,当即软下声音,上前抱他肩膀晃了晃:“夫君还欠我一样东西。”
“甚么?”他隐约觉出不是什么正经物事。
“我昨日睡前,你一直未吻我。”顾清稚耷下脑袋,“可否还回来。”
“你不是醉了么?”他愕然。
“我清醒了也没见你认账呀,你这不是……”
语未落,唇齿即被噙住。
余下的话音皆被吞回喉间,换作绵密细碎的呼吸,伴着天外弯月下的竹叶露水摇摇欲坠.
“所以七娘专程来敝府就是为了这事儿?”王世贞大惊失色,身旁来替顾清稚斟茶的妻子魏氏更是素腕一抖,那热水险些泼到手上。
“这……”魏氏是名门淑女,平生哪见过这等问法,又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忍不住亦侧眼觑向丈夫等着他回答。
“魏姐姐小心。”顾清稚忙取过帕子替她擦拭桌案上的水滴,又接过泛出缕缕白烟的紫砂壶,自个儿倒往茶盏中,一面不忘厚颜回答王世贞的惊问,无动于衷道,“王先生猜对了。”
王世贞面颊抽了抽,从鼻中呼出一声笑:“王某若是告诉了徐阁老,七娘猜猜,他会言些甚么呢?”
顾清稚皱眉:“您就直说罢,那兰陵笑笑生是不是您笔名,您只管说是或不是便了。”
王世贞自躺椅中后仰,闭了闭目:“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即便不是,西门庆也变不成东门庆,潘金莲也改不了潘银莲。”
魏氏早已习惯丈夫这般颠三倒四,只是怕顾清稚不悦,忙来宽慰:“拙夫一贯如此,顾娘子莫要怪罪,你也不是不知他这人。”
果然不能指望文人正常说话。
顾清稚摇摇头,忽觉鼻子发痒,垂首捂唇打了个喷嚏。
“看来果真有人在说七娘。”王世贞抚掌大笑,“我猜——是徐阁老在千里之外遥听得七娘发言,在那隔空批判你呢!”——
参考文献:
陈国平《张居正改革中的考成法新论》,载《中国法学》。
段颖惠《六科给事中与张居正改革探讨》,载《江苏科技大学学报》。
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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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贞只猜中了一半。
彼时徐阶是提及了他外孙女, 虽然谈的是他的外孙女婿。
江南春三月,烟雨绕堤柳。
檐下梁间拂过双双燕,呢喃软语满盈杏花桃李, 田埂外远山连绵, 白蒙蒙雾气遮掩了半边青黛。
“阁老, 日中食您想用些甚么?”管家徐阿四见徐阶对着自家鱼塘钓了一上午,嘴唇嗫嚅了几番不敢打扰, 一打眼瞅着日头逐渐移往正中,终是忍耐不住, 出声打断了徐阶的静思。
被蓦地一叫, 徐阶如梦初醒, 又恐将快要上钩的小鱼惊跑,睁了睁半眯的眼,压低嗓音吩咐:“昨日剩的那半只鸡还未食完, 搁竹蒸笼里头热一热罢, 其余的添两道时蔬, 炒个荠菜煸猪肉条, 夫人爱食。”
徐阿四刚想应是,一旁给他打下手穿鱼饵的徐元颢听了, 倏地抬起首, 不满插话:“那鸡都快食了旬日了!祖父真不怕馊了?”
“嫌寒酸,自去寻你爹用饭, 莫来蹭老夫的吃还挑三拣四。”徐阶睨他, 直将徐元颢瞥得缩回脖子, 喏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