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0(35/47)
渡河现在就很想作死: “雍王溯是你的敌人,是你的仇敌,是你一个人的仇敌。”
季峨山的目光冷的像是腊月的冰: “他是整个朝廷的敌人,整个天下的敌人!”
“但起码他现在不是。”渡河微笑, “朝廷的当务之急是收复淮北,解决楚王这个心头大患,雍王?肘腋之患而已。”
季峨山剑锋一转,一道血痕便出现在渡河的脖颈。丝丝鲜血顺流而下,沿着渡河微黑的皮肤,流到衣襟上,在衣襟处泛开一朵血色涟漪。
季峨山道: “雍溯占据关中,凭借崤涵天险居高临下俯视中原,甚至占据了整个荆北,这样的敌人,肘腋之患?渡河,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渡河却依旧固执己见: “雍王溯再是强大的敌人,他也不是我们现在的敌人。我们现在的敌人是楚王,是齐王,只有收复了淮北,山东,河北,我们才能对燕王,雍王,蜀王宣战。太主,这么浅显的道理,我不信你不懂。”
渡河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 “你迫不及待地动用京兆史氏这颗我好不容易才安插下的棋子,让一颗本可以左右战局,大放异彩的棋子坠落的这样不精彩,不就是因为太后娘娘曾经感叹过,雍王不是他和先帝的孩子?”
这一次,季峨山的脸上终于显现出除了冰冷以外的表情——是愤怒,是滔天的愤怒。这样的愤怒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只要一个宣泄口,就能造成一场可怕的灾难。
渡河还在供火: “你那时很难过,很愤怒吧?凭什么?你为朝廷做了这么多事,吃了这么多苦,你为朝廷平了多少次越人叛乱,多少次少民不臣,又为朝廷执行了多少次诏令,多少次政事,甚至一马当先第一个登上瓜洲渡,为朝廷第一次收复了失地。”
渡河每说一句,季峨山的手都要抖一下,但渡河依旧没有停下: “你付出了这么多,可你得到了什么?你的母亲,太后娘娘,只会对雍王溯的战功而鼓掌,然后感叹一句,为什么她没有为先帝生下一个这样优秀的儿子。”
“够了!别再说了!”季峨山破大防, “闭嘴!”
恍惚间,她又想到那一天。
那一日,她去窦强女的宫殿找母后,窦强女却不在。季峨山在凤栖宫等着季峨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听见的是舅父和母后的声音。
母后说: “他从西羌回来了?”
他?
指的谁?
西羌?
那是哪里?
随后是舅父窦采儿的声音: “回来了。追逐西羌三千里,名震河西,不愧是姐姐的儿子。”
母亲的儿子?
季峨山忽然就知道舅父和母后说的人是谁了——那是母后和第一任丈夫雍王麟生下的孩子,季峨山从未见过的阿兄。
自己的阿兄从来都这么厉害。
季峨山对自己未曾谋面的阿兄有着一些些微的崇拜——没有人不爱英雄。
可惜窦强女的下一句话就将季峨山对游溯的崇拜打得支离破碎。
窦强女说: “如果游溯是予和先帝的儿子,该多好。”
季峨山不喜欢这样的话。
而窦强女还在继续: “峨山再好,终究是个女儿身,晋室的天下没办法托付给她;涓流又病重成这个样子,太医说涓流根本留不下后代来。万一涓流有个三长两短……”
窦强女长长地叹了口气: “晋室的江山,岂不是要终结在予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