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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他赶来京城想求她见一面时,她竟一时想不起是谁。
直到看见那枚玉珏。
质感廉价又丑陋,里头水色模糊,是如今的她绝不会看一眼的存在。
可就在恍惚的某一瞬里,那枚玉珏又是那样珍贵而美丽,足以让一个少年攒上一年的银钱,只为讨心爱的姑娘欢喜。
她又好像记得,收到那枚玉珏时的欣喜。
可那错觉,也只有一瞬。
过了今夜,她便是国公府嫡子正妻,一个寒门出身的女子,所缔造的奇迹。
走独木桥才站上的峭壁,容不得半点闪失。
于是那人收到一块碎掉的玉珏。
一并送上的还有一句话,“我与裴郎,当如此珏,再无瓜葛。”
那人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紧闭的朱门外,他拖着病体,一路咳嗽残喘,却抱着碎玉,珍之重之。
那年的冬至,冷得格外彻骨。
他的死讯,便是在这样的冬日里传来。
送信的人,是他的嫂嫂。
那女子哭喊着要与她拼命,哀哀戚戚,断断续续说了好多话。
曲雁华却恍若未闻,只听得一两句含糊的字音。
“裴蕴……死了。”
然后是寒风呼啸,心中苍凉似荒芜的平原。e
“也好。”她嗓音沙哑,“盼他来世,别再遇见我。”
听得这句话,那女子的骂声更厉害,“……曲雁华……你没有良心!”
“良心?”
酷暑夏日,飞逝的岁月浓缩成她眼底凉薄的笑。
珠钗满头,妆容精致的华衣女子好像永远都是这副体面的模样。没有人见过她的狼狈。
“懿儿,姑母今日教你一个道理。”她笑着说,“做人只讲胜负,不讲良心。”
清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她挑眉道:“所以,你彻底不想归还我娘的嫁妆了?”
曲雁华掏出一条丝绢,随意捻来一只盏子,细细擦拭,一面漫不经心道:“是又如何?”
清懿豁然站起身,直直望向她,声音夹带着森然的寒意。
“你所有的掌柜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你拿甚么来同我斗?”
“啊?这样吗?”曲雁华一挑眉,好似被提醒了,才发现似的惊讶。
故作拙劣的演技,落在清懿眼底,却无端让她心中生起不详的预感。
曲雁华不闪不避,却露出一抹笑,声音极轻,连气息都吐露在清懿耳畔。
“忘了告诉懿儿,那些掌柜,我早便想换下了,如今他们主动走,我可求之不得呢。”
清懿脸色一变,一贯沉稳的心跳乱了半拍。
短短一瞬她便明白过来,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地契在我手里,你只有借用权,怎能换掌柜?”
曲雁华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甚至还轻柔地为清懿理了理发丝,才意味深长道:“这是为你上的第二课,世上没有公道,只有只手遮天的权势,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譬如……”曲雁华缓缓拿出一叠眼熟的纸张,赫然与她存放在家中的地契如出一辙,“我说我有地契,除非你娘起死回生,否则谁也分辨不了孰对孰错。”
清懿咬紧牙关,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懿儿聪慧,却嫩了些。”
曲雁华却不曾受半分影响,反倒似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