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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推开门,映入眼帘的, 依然是那个低眉顺眼、熟悉得让她心头发颤的贴身侍女, 玲子。
宫殿依旧, 故人依旧, 仿佛轮回的轨迹顽固地重合着。
然而,芳如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她清晰地记得, 刚才在皇帝寝宫, 无论是周凌的手腕,还是龙榻周遭, 她都未曾瞥见那串至关重要的紫玉佛珠!
它去了哪里?是被他吩咐心腹秘密收起来了?还是在众人慌乱救治周凌时遗失在了寝殿的角落?
佛珠不在身边,就像失去了渡河的舟楫。
她被困在此地,困在周凌的眼皮底下, 唯一的生路, 便是先设法留在皇宫, 找到佛珠,才能重启轮回,扭转这愈发失控的命途。
好在,周凌竟真的信守承诺,放过了父亲, 表哥也未被牵连。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没有追究她昨日审讯、动刑、险些置他于死地的罪过!
这完全不符合他暴戾的性子。
他究竟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当晚, 沈芳如入住漪兰殿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后宫轰然炸开,燃起一片嫉妒与猜疑的烈焰。
各宫妃嫔早已通过前朝的眼线, 得知了沈芳如作为“刺驾逆党”被押入诏狱的消息,此刻听闻她竟被安置在离陛下寝宫不远的漪兰殿,无不惊愕交加,议论纷纷。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贤妃“啪”地一声将茶盏顿在案上,美眸中满是讥讽与怒意,“一个昨日还关在诏狱等死的钦犯,今日竟登堂入室,住进了漪兰殿?陛下这是被那妖女灌了什么迷魂汤!”
德妃捻着香囊,语气看似平和,字句却如针似刀:“姐姐息怒。陛下未曾给她任何位分,连最末等的采女都算不上。这般不清不楚地住在宫里,算什么呢?说好听了是‘客人’,说难听了,怕不是个连宫女都不如的罪奴?也不知是哪来的脸面住在漪兰殿。”
下首一位年轻气盛的嫔妃立刻附和,语气尖酸:“可不是嘛!听闻她在宫外就与那逆贼顾舟牵扯不清,未婚夫妻一同谋逆,这等水性杨花、心肠歹毒的女子,身上怕不是带着晦气!住进漪兰殿,没得玷污了那好地方!”
另一位妃子用团扇掩着唇,压低声音却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我听说啊,陛下被白阳会掳去时,这沈芳如就在贼窝里,还对陛下动过刑呢!你们想想,陛下是何等尊贵威严,岂能容忍这等大不敬?如今却将她留在宫中……依我看,八成是陛下与那起子逆贼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这沈芳如,不过是白阳会送过来表诚意的‘人质’,或者……干脆就是个玩物!”
“张妹妹这话说得在理!”
立刻有人接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陛下何等圣明,留她在身边,无非是权宜之计,或是为了查清逆党余孽。难不成还真能看上她这等残花败柳、蛇蝎心肠的女子?”
“正是!一个无媒无聘、无位无份、还背着逆党嫌疑的女人,住在宫里已是天大的恩典,难道还敢痴心妄想,攀龙附凤不成?”
“我等姐妹何必自降身份与她计较?只当她是个玩意儿,摆在那边看着罢了。陛下迟早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众妃嫔将沈芳如贬损得体无完肤之后,心头那点因她突然入住漪兰殿而起的惊疑与不快,似乎也随着这些恶意的揣测宣泄了大半。
然而,另一种更深沉、更久远的忧虑与幽怨,很快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取代了那份短暂的快意。
话题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至今仍重伤未醒的皇帝,以及她们自身那令人绝望的处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