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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佐带人冲上去,死死抱住他。
“陛下!陛下不可!不能惊扰沈姑娘安息啊!”李佐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心痛而剧烈颤抖。
周凌挣扎着,目光死死锁在那块冰冷的墓碑上,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清字句,却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放开……让朕进去……里面那么黑,那么冷……她一个人……会怕的……朕去陪她……朕说过……她永远……都别想甩开朕……活着不行……死了……也不行……”
他最终被众人合力从坟边拖开,带回了静心园。
但那一夜,他染血的双手,他绝望的眼神,他如同失去伴侣的孤狼般的哀鸣,深深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的心中。
他并非想要亵渎,他只是被巨大的悲伤和失去吞噬,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只想奔赴那个有她的世界,求得永恒的安眠与解脱。
自那夜从芳如坟前被强行带回静心园,周凌便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死寂。
他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常常整日枯坐在窗边,手中紧握着那支从芳如枕下找到的、她平日最常用的素银簪子,指尖反复摩挲着簪身上细微的划痕,仿佛那是与她唯一的联结。
李佐忧心忡忡,加派了人手看护,连夜间也亲自守在殿外,生怕陛下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然而,周凌却异常平静,那种平静,像是暴风雨后死气沉沉的海面,底下却涌动着更危险的暗流。他不再提芳如的名字,眼神却时常飘向沈家祖坟的方向,空洞中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执拗。
那个念头,如同藤蔓,在他荒芜的心底疯狂滋长,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躺在那里,那么冷,那么黑。
他要陪着她,生死都要在一起。
终于,在一个月暗星稀、浓雾弥漫的凌晨,周凌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袍。他利用对园林地形的熟悉和对守卫换防规律的了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耳目,再次来到了那座让他痛彻心扉又无法割舍的沈家祖坟。
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
从园林工具房里顺手拿来的铁锹,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站在坟前,望着那方新鲜的墓碑,上面只简单刻着“沈氏芳如”四个字,连称谓都未曾加上,这是依了她生前“不入宫闱”的意愿。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和夜露寒意的空气,然后,挥下了第一锹。
“芳如,别怕,”他一边挖掘,一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朕来陪你了……很快就好了……”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挖开,堆在旁边。
他挖得很专注,很用力,额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不经意间滑落的泪水,滴落在泥土里。
指甲在挖掘中崩裂,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此刻,他不是一个帝王,只是一个被巨大的失去击垮,试图用最笨拙、最疯狂的方式挽回爱人的普通男子。
棺木那深色的木质终于显露出来了,周凌的动作停顿了。
他扔开铁锹,用手拂去棺盖上的浮土,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木头,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混合着即将“重逢”的期待与亵渎亡者的恐惧。
他运足力气,猛地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棺木完全敞开的瞬间,周凌脸上的所有表情,悲痛、眷恋、疯狂……瞬间凝固了。
棺内确实躺着一具身着素衣的女尸,身形与芳如相似,甚至连发髻都梳得别无二致。
然而,那张脸,虽然经过精心的修饰,试图模仿芳如的容貌,甚至在昏暗的光线下足以骗过悲痛欲绝的人,但此刻在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