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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凌如遭五雷轰顶,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碑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死死盯着棺中那具陌生的尸体,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茫然与难以置信。他亲手抚摸过她冰凉的脸颊,亲手为她整理过遗容,亲手……为她盖上了棺盖!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所有的悲痛、绝望、自责,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情感瞬间覆盖、击碎。
他被骗了。
被那个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为此痛不欲生的女人,精心设计,彻头彻尾地欺骗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李佐带着一队御林军匆匆赶到,马蹄踏碎晨雾,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
李佐飞身下马,看到被掘开的坟墓、敞开的棺木,以及棺中那具虽然相似但绝非芳如的尸体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泥泞的地上,深深垂下了头。
“陛下……”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力回天的绝望。
周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晨曦微露,稀薄的光线照在他苍白如纸、沾着泥土和泪痕的脸上。
他那双曾经深邃锐利、此刻却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如同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李佐身上,这个从他还是皇子时就跟随左右,他视若臂膀、托付性命的最信任的侍卫统领。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周凌才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窒息:
“我不准备说你什么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李佐颤抖的肩头,望向远处渐渐泛白的天空,仿佛在对着虚空说话:
“没有关于忠诚的道德说教,也不用华丽的词藻来长篇大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厌倦,“关于我的错信,你的欺骗与背叛,和你……虚假的忠诚……”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佐身上,那眼神深处,终于泄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锥心的痛楚:
“我只是……很失落。”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如果问我,这世上谁可能会背叛我……我会想尽世界上所有人的名字……也绝不会……想到你。”
李佐猛地抬起头,脸上交织着愧疚、痛苦,却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坚持:“臣……万死难辞其咎!但臣所做的一切,确实是为了陛下!”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沈姑娘……她并非表面那般柔弱!陛下可还记醉仙楼上的那杯毒酒?还有在暗香楼和黄江的勾结?几次三番……她都对陛下动了杀心!臣不能……不能再眼睁睁看着陛下为她破例,为她一次次打破原则,甚至将自身置于险境而不自知!”
李佐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她自己想要离开,彻底消失在陛下的生命里,这对陛下、对她、对朝廷……都是最好的结局!臣并非背叛陛下,臣只是……做了一直以来职责所在之事:保护陛下的安危!”
“为了保护我?”周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苦涩和自嘲,“所以,你就可以联合太后,联合外人,布下这样一个弥天大谎,看着我……看着我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