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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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局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压下来了。

“慈明说笑了,韬光养晦,来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时机。”谢道南的话里绵中带刺,扯出了一抹冷笑来。

说完后,他便拂袖径直走远,徒留金知贤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广阔的天际略过飞鸟,扑翅越过重重高墙屋脊,金知贤抬头看去,眼中明暗交错。

***

齐王府内。

封庭正在佛龛前跪拜,双手合十,虔诚叩首,绿釉狻猊香炉内燃着的檀香冉冉升起,幽香弥散,清心养神。

他面前供奉着一个牌位,口中诵念着经文,可迷惘的思绪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只顺着记忆里念过百千遍的经书去诵读,不安的心神搅扰他,让他难以静下心来。

割裂的情感从深埋的旧土里破出,他忽而定住,睁开眼睛,缓缓从身侧的暗格里拿出另一个牌位,朴素至简,上头唯有云辞镜三个字。

封庭将其抱在怀中,指节拂过了上头镌刻的字迹,手中如重千金,再也直不起身,仿若脊骨被打断成两半,生生将魂灵撕裂开来,滔天巨浪的沉压兜头而下,压抑的心口闷痛。

耳畔似是还能听到江怀瑾同他说过的话,那些他不愿再想起,却总是在午夜梦回之际缠绕他的回响。

“云辞镜不是你生身母亲,当年她的孩子出生后就夭折了,她爱慕陛下,为了将你抱来,她残害了你的生母。”

“她身上的毒是陛下所下,连年累月,已无生还之机。如今江府已沦落至此,生死一线,你若是想有出头之日,早做决断。”

五年前,江扶舟叛国的消息传来,京都沸议,江府待罪戒严,慌乱无措间,他从父亲口中得知了自己是陛下养在外头的亲生子。

惊闻变故,封庭跌坐在圈椅里,似是不敢置信,面色煞白,身躯不住发颤,瞳孔骤然失色,模糊了眼前的焦距,什么都看不清。

多年来的困惑有了答案,为何父亲待他总是不如积玉亲昵,因为他本就不是父亲的孩子。思及此,过往那些孺慕的情绪都蒙上雾蒙蒙的暗影。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渴求和希冀的东西都是虚妄的一场空。

断掉的思绪不断下沉,似是有无数双手拉拽着他,让他不断坠入深渊,过往的回忆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碎掉的镜子拼凑不起来完整的模样,照得人七零八碎,面目全非。

但他迷茫片刻后又晃过神来,眼下的情形复杂交错,江府获罪,殃及满门,深陷泥沼中,何人不想寻个生机?

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攥住了江怀瑾的衣袖,凄声问道:“爹,那积玉呢,你那么疼他,难道也不管……”

江怀瑾淡漠地别开了他的拉扯,侧过身去,“他自绝于我,便是断了父子情分,今时今日,皆是他咎由自取。”

江池新知道,江怀瑾对于当年江扶舟求陛下赐婚一事耿耿于怀。他素来耿介清正,家风整肃,岂能容得下离经叛道,声名狼藉,受天下人口诛笔伐的江扶舟。

爱之深,恨之切,自那以后,江怀瑾便再不见江扶舟了,江府大门紧闭,哪怕他在外跪地求了许久都不得而见。

手中落了一场空,江池新不住发怔,撑着的身躯也顿住。在沉痛之余,心间一隅的灰暗之处涌上难以言喻的欢欣。他原以为再过几年父亲就会原谅积玉,没曾想会有一日,父亲在积玉和他之间,会选择舍弃积玉。

江怀瑾居高临下,淡然的目光扫过了江池新的神情,不过几息之间,他不再看他,“言尽于此,你自己拿主意吧。”

看到江怀瑾抬步走出去的单薄背影,江池新忽而唤住了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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