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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哥哥对我来说,就像黑夜里唯一的光。我大多时候都像是在不透风的暗室里,只有他在的时候,那扇窗才会被推开一条缝,让我能喘口气。”
她抬起眼,望向沈芙蕖。
“沈芙蕖,你什么都有。你有自己的天地,有能为之拼命的事业,有真心相交的朋友,有活色生香的日子,你的世界很大,很亮。”
“可我呢?”
她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却比哭更难看。
“我只有他。”
“只有他这一个念想,这一点光。如果连这点光都没了,或者……如果这光分给了别人,照不到我身上了……”
“我会死的!”
沈芙蕖道:“光很重要,没有光,万物无法生长。但人不能只靠盯着光活下去。有土地,才能扎根。有风雨,才能坚韧。”
“你说我什么都有,但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从天上掉下来,或是别人拱手送给我的。我的天地,是我自己一砖一瓦,忍着疼,咬着牙,一点点挣出来的。”
“光可以照亮路,但路得自己走。你不能把你把所有的指望,还有你的喜怒哀乐,甚至是活着的意义,都系在你哥哥身上。”
“他是你哥哥,光会移动,会暗淡,甚至可能被遮挡。但你自己,可以成为那个掌灯的人,惠善,你清醒一点吧!”
“不!你不懂的!!!”陆惠善拼命摇着头。
“你根本就不懂,总之,我不能让哥哥知道!”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求求你……”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沈娘子,不要告诉他……帮我守住这个秘密……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
“你不会跟他说的,对不对?”
“我宁愿死掉,也不想让他知道。”
沈芙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塞进了一团湿重浆糊,所有的思绪都被黏住和缠死了。
震惊、悚然、恍然、荒谬感……各种情绪激烈冲撞。
陆惠善低低的啜泣声还在耳畔,时断时续,更惹得她心烦意乱。
劝说的话,她是一点也听不进去,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偏执的人呢?
沈芙蕖又想起她背上那狰狞的疤痕,试图压下翻腾的心绪。
倒不是沈芙蕖多么圣母心,只是觉得陆惠善此刻的状态有些魔怔了,人一旦陷入极端的情绪,就很有可能做出疯狂的举动,若是自己不答应,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来。
所以先稳住她,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好吧,我什么都没看到,”沈芙蕖幽幽吐出一口气,“可是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谁干的?”
陆惠善想起那晚的屈辱,泪水再次滚落,喉头哽咽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韩彦……”
“你怎么和这种人搅合在一起!”沈芙蕖生气道。
正说话间,舱门被轻轻叩响,是小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进来了。
“姑娘,姜汤熬好了……”
话音未落,陆惠善像受惊的兔子般,从榻上弹起,猛地抓起刚才沈芙蕖为她披上的披风,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紧,绕过小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舱门。
只留下沈芙蕖站在原地,和小鹊面面相觑。那碗姜汤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腾,渐渐模糊了陆惠善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你家姑娘是被吓到了,船已经靠岸了,”沈芙蕖干巴巴道:“你、你快跟好她……”
“嗳,多谢沈娘子。”小鹊搁下姜汤,追了出去。
小鹊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