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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空旷又热闹。
陈悦目干坐着一晚上,身旁的人除了刚才问成绩时拿正眼瞧他其余时间都用后脑勺来敷衍,给他的肉串末了还收回去自个吃了。
他现在见不得福春对别人比对他好,心胸狭隘如他,一定要当个搅屎棍让福春闹心。
陈悦目坐一旁静静听她们说话,摸清情况悠哉开口:“人也不是非要靠读书才能出人头地。”
“听见没?”
福春转身一脚踹他凳子上,“陈悦目,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陈悦目看她气急的样子高兴坏了,脸上淡然:“就事论事而已。”
“你少在这挑事。”
福春抓起韭菜往他脸上扇,两人小学生打架,和着辣椒面的油沥沥啦啦淌在衣服上。陈悦目一边打一边不忘煽风点火:“聪明的人十五岁已经上大学,这时候让她回学校读书别是你一厢情愿吧?”
“不够你聪明的人是不是没资格活着?”福春反驳,“你不了解她少在这放屁。”
“你所看见的正是因为你想看见。福春,你真的了解她吗?”
打过去的手在空中停顿一下,福春很快又气势汹汹伸出去。
“别跟我掉书袋,我没文化听不懂!”
花康宇是喜欢读书的,也一定要去读书。
“够了!”
花康宇把韭菜抢过来放自己盘子,“你们要打回家打。”
笑闹声飘荡整条街,远远地听起来反而寂寥。周围陆续结账走人,喧闹过后三人静静坐在位子上。
“读书的事再考虑考虑。”福春拉住她拍胸脯保证,“钱我来想办法。”
陈悦目但笑不语。
缺钱的人对钱最敏感,空气里铜臭味都能吸进鼻子攒起来。
“有什么好考虑的?”花康宇嗅出陈悦目的嘲讽,她绝不再欠任何人的钱,“我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你不读书将来怎么办?”
花康宇也是想不到这话能从福春嘴里说出来,说的对象还是自己,能穿越回去她一定把这当笑话讲给大伙。
“管好你自己吧,一天天瞎管闲事。”
“这怎么叫管闲事?”福春不满意,“花康宇我告诉你,让你读书是姥姥的心愿。”
花康宇拍桌子瞪眼,“汤春福胆肥了是不是?敢拿姥姥来压我!”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福春。稍微好声好气说两句话马上就骑你头上撒泼,比山里的野猴还难训。
福春马上认怂,拉拉她袖子嘟囔:“我这不是为你好。”
“真为我好就别再说了。”
“这事吧,姥姥也觉得……”
“能别管那个死老太婆吗!”
吼声荡在街上。
花康宇垂下头看不见表情,只有呼吸一起一伏,短短的睫毛上有一点光亮,福春小心翼翼探手去摸。瞬间,那张脸又抬起,微醺的红晕从双颊蔓延到脖子,隐隐浮起青筋,木讷的脸终于有了点情绪。
“我为什么还要事事听她的,大字不识她懂个屁!”
有些事不细想还能将将就就过下去,她每天把自己累死就是为了不让脑海里动不动就再想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她的路会走得那么艰难?
为什么是她的父母出事?
为什么是她家欠债?
为什么要跟姥姥住在一起?
到底是从哪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