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我恢复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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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道:“琨瑜会夜市,晏五带着那小丫头豪掷千金,一路宠得叫个明目张胆,这千年老铁树可算是开花了?”

傅昀斜靠在窗边,任由她处理右手旧伤,边喝酒边道:“迷人眼的幌子而已,他从前和姜三又不是没干过。”

“你见过他和姜三牵手搂腰,勾肩搭背?”池幽表示不赞同,“何况这风月之事啊,假戏做着做着可最容易当了真。”

她揉着他掌心劳宫穴,压低嗓音道:“不妨你捉了那丫头试上一试,神血于你疗伤有益,横竖不亏。”

傅昀斥道:“下三滥。”

“我是妖邪,用不着光明磊落。”池幽美眸一弯,“当初可不就是用下三滥的法子把傅少侠诓来了寻常阁?”

傅昀不置可否,低眸望着她用凤仙花汁精心染了的指甲,突然道:“池幽,百年了。”

池幽收拾好百宝盒,起身净了手,捧来剑匣:“我日日数着日子,早就替你收拾好了。”

凝清剑静静躺在软布之上,从头到尾都被细细擦拭一新,又唤起另一段心曲莫辨的记忆。

雨昏云沉。

那一年,傅昀扶着废臂离开玉京,过着比乞丐还要潦倒的日子,浑浑噩噩了不知多少年,在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七月,辗转来到嘉洲,靠打短工勉强维持生计。

人们唤他“大个儿散夫”,连姓氏都不曾过问,自然不会议论他配不配得上那清高的名、矜贵的字了。

一日收工,他被一个云鬓堆纵,紫袄金裙的姑娘拦下了,对方拖着不让他走,口口声声称前来讨债。

傅昀有些愠怒:“我几时欠了你钱债?”

池幽微抬起纸伞,神色认真:“千金易赎,情债难偿。”

傅昀蹙眉:“……我不可能娶妻。”

“我喜欢的也不是如今自暴自弃的你。”池幽毫无赧色道,“傅辰卿,清源三十七年以前,我喜欢了那个仗剑行侠的傅少侠整整百年,如今你便一日不差的还来,还完我们便两清了。”

“我不曾记得你。”

池幽眉眼弯弯,腰间低缀的香球粉盒微微晃动:“那你回去好好想想,我明日在西市寻常阁等你。”

傅昀至今想不通自己为何应了这荒唐请求。

也许是太怀念结伴而行的温暖了,才难以忍受踽踽独行的孤寒。

池幽是上古凶邪赤虺的覆族帝姬,世间再无她的族人。用她自己的话说,灭族是赤虺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报仇雪恨的壮志决心。

她平日总是懒懒的,懒懒地经营着寻常阁,懒懒地迎来送往,懒懒地消磨漫长的生命。唯一勤快的事,便是在每一支新买的铜簪上都篆以“辰卿”二字。

他也不是没问过缘由,池幽却只道:“寻常阁里寻常客,芸芸众生,谁不是带着故事?何必多此一问。”

百年,于仙家而言不算短,却也不算长,傅昀饱尝尽怒火与泪水的滋味,却依然读不懂爱恨。

风扬香散,月光偏照离人。

三千霜色流淌在花缎裙裳上,池幽面色如常,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明早吧。”

池幽淡淡点头:“我明早要和嫣梨赶去花市,就不送你了。”

傅昀沉默了半晌,又道:“你可有怨言?”

他想问她,怨不怨他始终想不起与她初遇那日的情形?怨不怨他初来时日日买醉、掀桌砸碗,把寻常阁搅得一团乱的颓唐模样?怨不怨他一次次把凝清剑当了换酒,她一次次赎回后还要受他的冷语相讥?怨不怨他练习左手剑时遭人推搡,害她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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