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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嗓音压抑低沉,随着喉结缓缓下滑,厚重的外袍也慢慢垂落下来。
陆轻衣“咕噜”一声,坐在床上连连后退:“玄尊大仙,您真的认错人了。”
也不知这幻境出了什么岔子,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成了棠川。
更准确的说,脸还是自己的脸,身子还是自己的身子,偏偏所有人都把她当棠川。
……本以为是进来吃瓜看戏的,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她这才得知,原来重华千年前第一次送棠川去轮回井后,不久便生了心魔。难怪在凄凉筝幻境中,他对再次渡劫的棠川那般依依不舍。
江雪鸿在夜岭弑师的原因,恐怕也正在于此。
此间,重华哂道:“师父见了魔印,便不愿认徒儿了吗?”
陆轻衣顶着他要命的眼神,劝解道:“呃,其实入魔不深的话也是还能治的,你要不想开点儿?”
重华半嘲半叹道:“执念成魔,徒儿对师父的执念何止是一星半点。”
“……那你药丸。”
重华蓦地欺身上前:“师父从前都是穿白衣的。”
“想都别想,本郡主这辈子都不可能穿白衣!”
重华握住她的胳膊,又唤了一声:“师父。”
那血红的眼睛好像能吃人一般,陆轻衣瞬间怂了:“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重华立刻极为贴心地丢给她一件白衣。
陆轻衣觑着仍立在原地的玄尊大仙,艰难道:“你出去,我自己换。”
重华黯然一笑:“师父,你我是夫妻,纵是为铸神器掩人耳目,这名分也是真的。”
什么鬼,搞了半天这师徒恋其实有名无分啊。
见“棠川”毫无软和的模样,重华披上玄袍,一副伤情神态,抬脚向外走去:“徒儿替师父守着外人。”
门扇一合,陆轻衣迅速且屈辱地换上了棠川的衣服——可巧不巧,偏偏是晏老五最喜欢的白色。
广袖如蝶翅展开,才系上最后一根系带,重华便似有感应一般,瞬移到了身后:“徒儿替师父绾发。”
“你一个大男人还和丫鬟抢活干?”
“师父。”魔印一眨一眨。
“……你赢了。”
清风朗月般的玄尊居然是个隐藏的病娇,未免太刺激。
这头发梳着梳着,镜中对视就成了四目相对。
捧起魂牵梦萦的脸颊,仙人清冷的声音染了绮念:“哪怕以骨血铸了神器,神格将陨,师父还是这般倾国容貌。”
身子被禁锢在座上,陆轻衣根本不及细想他说了什么,眼看那高挺的鼻梁越贴越近,内心咆哮不止。
她可不想和晏老五他师父一度春风啊!
薄唇停在半途:“师父讨厌徒儿。”
他了然却哀痛地笑了:“那个凡人就那般好?值得师父为他诞下骨肉,放弃神髓?值得让徒儿一寸寸伤您神魂,眼睁睁看着师父陨落?”
“师徒情义千年,不抵人间十九年,饮的是忘川水,动的却是凡心——师父,我不甘心。”
“不如你我一并弃了这尊位,去往轮回井里辗转一轮,如何?”
心有执念,便做不到大公无私。棠川神力枯竭,本应早已陨落,重华却不惜自损修为,残害无辜,用魔功强行为她续命。
真实与虚幻重叠,陆轻衣不自主学着棠川当年的口吻回答道:“重华,太上忘情。”
天神,引出万物者也。阴阳不测之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