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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兵与妖元相互感应,她内丹尽毁,魂魄也损毁得严重。它们当真还能自己保持虚形,并敏锐到可以主动寻觅故主?
她如今不是陆轻衣,而是云衣。除了与她有元神契印的江雪鸿,不可能有人再轻易确认她的身份才对。
云衣收回手,默吟咒诀,从镇魂珠中引出一缕仙力,阴兵却毫无反应。
不对,江雪鸿的气息与秘宝连结,秘宝又与昆吾剑冢有着未知的关联,阴兵一旦感应到灵力,必然会狂暴起来,绝不可能毫无反应。说不定这假货就是上清道宗试探她有无反心的手段,千万不可贸然相认。
云衣咬唇不语,心中恨极了这般处处掣肘的局面,提着药篮的手不自主攥紧。她试着后退一步,见阴兵依旧没有动作,急忙转了个身,逃离此地。
直到那满身花馥的身影消失不见,阴兵仍一动不动跪在原地,脚底的阴影却诡异流动起来,最终凝作一声朦胧悠远又饱含遗憾的叹息:“不回应我吗……可惜……”
枯墨般的黑影扫过阴兵的铠甲,好像在轻柔抚摸它们一般:“你们觉得,她是轻衣姐姐吗?”
阴兵保持跪姿,全无回应。
“又或许只是个不要脸的替身?”他回想少女素手上的隐约红痕,自顾自喃喃着,“那可真脏。”
尾音和人影一并化作虚无的烟,仿若不曾来过。
*
相比夫妻俩那头的天寒地冻,药庐的氛围便悠闲得多。日光在疏竹篱落投下婆娑的树影,瓦罐咕嘟不歇,冒出一团团热气。
邵忻正不紧不慢为桑落施针,随着细长的针精准扎入脖颈,小雪狼一抽搐,急促呢喃道:“快、快撤军……”
他疑惑扬眉:这狼妖最近是看了什么打打杀杀的话本子吗?
桑落浑然无知,继续道:“盟军有奸细,赶紧去告诉山主……”
邵忻听她唤得悲戚,只当是梦魇住了,无奈扯了扯那毛茸茸的耳朵:“醒醒,小东西。”
桑落眼皮一掀,却并未清醒过来,一双碧绿的瞳孔无神无光。
在嘉洲时,江雪鸿不过得知他曾看过云衣的舞,就把那件攒了多年腋毛才织成的狐裘夺了去。倘若道君夫人的爱宠出了事,江雪鸿怕不是要扒了他的狐狸皮。
邵忻紧张不已,正要探桑落的脉搏,忽听她呓语道:“告诉,陆轻衣……”
末三字如雷贯耳,邵忻面色唰白,“砰”地跌坐在地。
——她、她又是什么来头?!
无意向生(下)
电光下,君怜月五指化刃,从正面穿透了江雪鸿的胸膛,血肉飞溅,伴着骨骼破碎的脆响。
天地寂静了一瞬。
一条血线从唇角缓缓挂下,握剑的手几乎化为透明,脆弱得好像随时会碎成泡沫,男人的脸色却出奇的平静,冰冷的火焰盘桓在伤口上,至寒与至炎,鲜血与死亡,演绎出红莲业火般极致的美。
“呵——”
血雾淋漓的一声轻笑。
君怜月意识到不对时已经不及收手,酸麻感随着血火蔓延开来,手上瞬间烧起一片熔焰,五脏六腑像被灼烤过,身子却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寒毒侵入灵府,便索性自焚元火炼化寒毒,把心头血当做绝杀利器,这便是道盟世君的狂妄吗?
不,在他还是玉京逃犯之时,便选了那条千古无人生还的绝路,仅凭一人一剑斩尽万妖,一路浴血闯入羲凰陵宫,置之死地而后生。
魔功卸去,凝滞的时间重新流动起来,满月坠入西海,雨幕如铁-->>